目前日期文章:200907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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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一直圍繞在身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文/銀色快手

 

提起鈴木光司,馬上會聯想到《七夜怪談》幾乎已成了他的註冊商標,連好萊塢都不惜重金買下版權重拍,足見鈴木光司的魅力。我永遠記得在景美漢神百貨看《七夜怪談》午夜場,森然駭怖的氣氛,讓我感覺自己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還記得當時我的好友獨居在公司分配的單身宿舍裡,下班回家甫進門就得面對一台32吋黑色電視,她說看了電影晚上根本睡不著,待在房間感覺貞子隨時會從電視螢幕中走出來,害她不得不求助精神科醫生,連續兩個禮拜靠藥物控制焦慮。

 

一捲受詛咒的錄影帶,牽扯出累世的怨念,凡是看了影片內容者必死,近乎真實的人生場景,釀造出前所未有的懸念世界,揮之不去的陰影,從日常生活萃取出發自心底的恐怖元素,鈴木光司至今依然穩居日本恐怖大師的龍頭地位,英國獨立報盛讚他是村上春樹和史蒂芬金的綜合體,不是沒有道理的;對於恐怖氣氛的營造,鈴木比起史蒂芬金有過之而無不及;對於人際關係乃至心理層面的描述,則是接近村上春樹的細膩,節奏更為明快。

 

這次的短篇集《魔眼》收錄了八個短篇,內容大致分成兩個部分,從友人那裡聽來的真實體驗激發了靈感,發展成有點玄又說不出所以然的奇妙故事;作家實地取材,在盛傳靈異現象的當地,以親身感受和想像力發展出來的因果故事。

 

從傳統式的鑰匙孔或公寓套房的窺視孔看出去會是怎樣的光景?不管是從外面往屋內瞧,還是從屋內朝外望,都有一種異樣的不安感,既期待又怕真的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這是每個人都曾有過的日常體驗吧!鈴木光司很巧妙地運用這個概念,加強窺探背後的心理描述,把每位出現在故事中的人物包括其生平鉅細靡遺的描繪出來,構成縱橫交織的人際關係圖,這是他最擅長的寫法。每個人眼中看出去的世界,除了客觀現實之外,其實都摻雜著相當主觀的成分,無論是腦中呈現的幻象還是純粹出於恐怖的想像,在某個特定的時刻裡,其實連當事人都無法確知自己到底看見了什麼?

 

首先是<鑰匙孔>松浦探訪高中同學大石的家,隨興聊著的同時,忽然憶起了發現同窗死黨意外亡故前經歷的幻象,鑰匙孔象徵著被封印的記憶;<暗夜裡窺視的雙眼>描寫在飯店進行的性愛遊戲,眼睛看見的不再是真實的肉體,而是揉合了愛與憎的幻象,令人聯想到索洛古勃的名作《戴鐐銬的女士─白夜傳奇》。

 

透過作家巧妙運鏡,將這種對於未知的恐懼視覺化、具體化,有時候幾乎忘了自己在看恐怖小說,套句名評論家池上冬樹的說法「他充分掌握了好萊塢式的恐怖氛圍,懸疑性與娛樂性兼具」,就像<檜木>的男主角名流一樣,沉浸在電影述說的異度空間,渾然忘我之際,冷不防被突如其來的恐怖嚇得半死,鈴木光司搞鬼功力確實厲害!不過,這篇魂歸來兮的故事,似乎有些老梗,如果可以從檜木延伸更多創意,我想一定會比伊藤潤二<美美怪談>的故事更好看!

  

據我所知,日本人蠻迷信「偶然的一致性」,翻成中文就是因緣巧合,像是<打樁>這篇,就符合了上述的精神,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強力推銷的業務員,偶然在高爾夫球場發現一具被木樁插進背後的屍體,所有目擊者都一致認定是自殺,唯獨他認為案情不單純,他殺的可能性相當高,因此積極的介入這起事件,想要取得第一手情報賣給八卦媒體雜誌,順便大撈一筆,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就是整起自殺事件的始作俑者,彷彿被逼上絕路的死者陰魂不散展開報復。

 

看過《鬼水怪談》的朋友,對於漏水的房子、門縫一閃而過的鬼影,想必不會陌生,本書收錄的<夜光虫>這篇有點延續<鬼水>的風格,海面上的男性浮屍和人間蒸發的女兒,若有似無的聯繫,也是一種「偶然的一致性」。

 

<記號>讓我想起克里斯丁貝爾 (Christian Bale)主演的《迷魂殺陣》(The Machinist, 2004),大意是說:機械技工崔佛飽受失眠的折磨長達一年之久,造成他經常精神無法集中,行為也變得怪異,性情暴戾,生活也因此失序。無論身體或精神狀態都亮起紅燈,他的世界逐漸變成一場逼真的惡夢,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幻象,直到他發現在廚房冰箱上出現神秘的紙條,上面畫著奇怪的符號,到底是誰寫的紙條,他完全沒印象,符號下方還有一排填字遊戲,英文字母正確組合的那一刻,事件真相大白,崔佛也徹底崩潰了。

 

<記號>中的鬼影卻有著溫馨的結局,好像冥冥之中註定有力量在暗中牽引,把過去、現在與未來連成因果之鏈,謎底逐一揭開、除魅的過程中,親情的可貴才是鈴木光司真正想要傳達的信念。又比方說<計程車>這篇,初讀時,我完全找不到前後的邏輯,以為也是以「眼睛」看見幻象或錯覺為題材的短篇,仔細重看一遍才明白,從頭到尾運將始終沉默不語,卻不斷接到莫名的手機來電,正當乘車女子起身下車時,司機緩緩開口說「妳重要的人就在妳身旁,永遠守護著妳。」我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彷彿丈夫的亡靈藉由另一人的口中道出心聲,既恐怖又溫柔,即使面對苦難的荊棘人生,在某種精神層面上,似乎也獲得了一絲絲安慰。

 

其中最值得推薦的短篇是<城樓>,也是全書篇幅最長、傾全力創作的傑作,講述一個溯及織田信長稱雄的幕府時代,並穿插二次戰後的悲劇女子,以及活在現代受到欺凌萌生自殺念頭的高中女生因果循環的故事。

 

鈴木光司接受訪談時,明白表示其實故事的發想源自日本談話性電視節目中曾經喧騰一時的岐阜幽靈公寓事件,他想親自去實地訪察,順便進行小說的取材,才寫出這樣的故事。

 

他不辭辛勞向當地居民詢問是否真的有「騷靈現象」?採訪的同時也在思索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這些擾人的聲響,就像是BBS論壇版常見的「半夜彈珠聲」現象,在日常居住的公寓大廈裡,突然聽見猛烈的敲、打、碰、撞、腳步聲、傢俱移動或彈珠掉落的聲音,都是科學上無法解釋的未知力量所造成的事實。

 

作家本人其實對於靈異現象並不感興趣,實際到現場也沒有任何恐怖的感覺,究竟為何會發生這些怪現象,他歸咎於土地的因素,也因此他針對當地在歷史演變過程中,曾有哪些事件在此發生,進行一番詳查之後,才寫出如此曲折離奇的短篇。

 

鈴木光司是典型理工出身的作家,工作之餘又熱愛戶外活動,寫起景物栩栩如生,如臨其境,他深信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科學上的合理解釋,有些是目前的科學理論和實驗數據還沒有能力分析的怪異現象,或是事件背後藏有人們無從得知的系統運作,才會出現各式各樣穿鑿附會的迷信說法,他覺得最好的恐怖題材往往來自於生活不起眼的小角落,如果我們多一些好奇心,多一些思索和推理,就可以輕易擷取靈感,寫出好看的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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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
文/銀色快手
故事必須回到Donnie Darko(2001),
Jake Gyllenhaal 經歷一連串的幻覺,
他想要醒過來,卻事與願違。

Stay(2005) 的憂鬱男孩Ryan Gosling
在片中重現如夢似幻的離奇情節,
再次告訴我們:命運是不可違抗的。
而故事仍在進行中,直到世界末日來臨的前一刻。
說起來也許會覺得荒謬可笑,其實早在妳遇見我之前,我已經先認識妳了。這不是什麼預知能力,也不是讀心術,只是我在妳的生命中悄悄地轉了個彎,停靠在一片薄如蟬翼用睡眠織就的毯子,在幻美如詩的夢中,妳的名字叫做萊拉,是我的未婚妻。意外發生的前一刻,我們開著車子,要到很遠的地方,去吃一頓豐盛的晚餐。

還記得嗎?初見面的那天,我提議一起逛美術館,車站的地下道像迷宮似的,我始終在原地打轉,妳傳來的簡訊說:火車誤點,要晚十五分鐘才能見面。我記得牆上掛著一幅油畫,在眾人之中她的眼神憂鬱地看著每一位經過的參觀者,那天風有點大,我們選擇了車站對面的一間美式餐廳,在那裡展開無關緊要的對話,然後在書店的門口道別,各自朝向不同的軌道離去。

如果不是遇見妳,我的人生不會如此豐富,下一個轉角口會遇見誰,坦白說我也沒有什麼把握,我們就像坐在旋轉咖啡杯裡面,隨著音樂節奏快速的旋轉,努力把時間消耗殆盡,但並沒有真正抵達任何目的地,快樂時光像一瓶過期的可口可樂,不再有汽泡和甜味,或許就這樣被遺忘在遊樂園某個停用的售票口。

我記得關於她所有的事,包括在巷弄內的咖啡店和她說分手的事,六月初,空氣中有類似棉絮的東西在飛,她的眼淚不停地從臉頰上滑落,她的聲音是顫抖的,她的杯子拿不穩,中途Fay打我手機,問我某個英文單字該怎麼拼,我顧左右而言他,感覺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實,就像浸泡在福馬林裡面的大腦,只聽見周圍不停地嗡嗡叫。

妳說這就是最清醒的狀態,代表我即將被喚醒,睜開眼睛面對另一個全新的世界。手上的錶,分針和秒針規律地走著,現在是早晨六點四十六分,天已經亮了,我的恐懼和怯懦,正準備乘著噴射機離去。

我記得最後一次和她見面,是在一間小小的電影院,播放著一個動不動就鬧自殺的弟弟,最後想挽救他的親生哥哥,他哥哥得了肝癌,已經是末期,而且先前毫無預兆,WILBUR Wants to Kill Himself,但我不打算和她復合,過去的傷痕像夢魘般纏繞著我,要我打從心裡面說NO,因為她已經不是從前我所認識的那個人。

妳一直打我的手機要我保持清醒,妳擔心如果我不再回應,生命就得重新歸零,回到沒有記憶的狀態,最殘忍的情況莫過於此!當妳在路上遇見一個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人,請記得給他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好讓他覺得自己並不是這世上最孤單寂寞的人,也曾有過刻骨銘心的愛情,在時間的長流裡,在不復記憶的前世。

心事會長繭似的,愈是想要傾吐,秘密就藏得愈深,現在的狀態就好像一座古老的中世紀城堡,許多秘密被關在城堡裡開化裝舞會,每個參加的來賓都有一組通關密語,被置放在語言流動的符號之海,必須是熟練的漁夫才能捕撈到它,只要他們能熬得過心臟暫時停止數秒鐘的潛在可能性。

我們都有可能不斷遇見相同的人,相同的憂慮,相同的麻煩與人生課題。只要心還在跳,腦袋還能運轉,手和腳都沒什麼問題,故事就可以繼續寫下去,包括正在鍵盤上打字的我和螢幕前的你。但不能去複製陰影,不要去觸碰遮住樹的那朵雲,不要彈奏壞了的半音階,不要跟狗說笑話,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意外發生後,我腦子裡想的淨是這些,
關於生命中不斷重複的迴圈,和迴圈中的迴圈。

2007-08-17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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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用替他梳毛,每天清理貓砂和餵給飼料,牠只吃妳的「情緒」。

 

文/銀色快手 加入我的噗浪 圖/我們家的愛喵凱特

 

星期天的下午,一個人待在公司加班,窗外飄過的雲,也像一團毛線球沉重凝滯,緩慢的移動,雲腳似乎還纏著棉絮,恐怕是颱風前要來臨的前兆。心情像毛線球,糾結的情緒全部纏繞在一起,如果這時候,颳起一陣強風,把厚厚的雲層,全部吹散,會不會有晴天一樣的心情?

我知道妳也喜歡待在十二樓的陽台上,望著遠方的風景,海潮和飛鳥,泛著紫霧的黃昏,和一杯剛煮好的熱咖啡為伴,放一點輕音樂,看窗前的許願竹,葉子有沒有更綠了一點,妳需要把心內的門窗敞開,趕走憂鬱…

想起小時候,家中的貓最愛玩毛線球了,可以在屋子裡,用他的前腳好奇地撥弄毛線球,貓咪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毛線球並不是活生生的玩物,但他總是可以自得其樂地消磨一整個下午,不像我,被惱人的工作消磨。

貓咪也愛舔身上的毛,好像舔去心裡的不安與煩惱,每天總要花上一些時間學習怎麼樣和自己相處,用身體的接觸和自己說話,貓咪的動作很優雅,有時候我會靜靜地在一旁觀察他的動作,貓咪的表情其實很豐富的,肢體語言更是一絕,不過,假使貓咪知道你在偷偷觀察他,也會佯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擺出表情嚴肅的一面。

記得妳總喜歡逛士林的寵物店,我偏愛阿比亞尼亞貓和暹羅貓,牠們是貴族,好像穿著皮草逛大街似的,走路都會擺POSE,眼神透出一種說不出野性美。妳總偏愛虎斑貓,對新進的摺耳貓也情有獨鍾,妳喜歡馴良的貓,喜歡有貓在晚上,鑽進妳的被窩裡,鑽到妳的夢裡去。

貓咪一定覺得人類實在太笨了,不用那麼賣力地為別人工作啊,為什麼不留一點時間給自己,還是隨性地做著夢最棒了,想像身體飄浮起來,駕著白雲在藍藍的天空上飛翔,感覺一定很美妙!

想吃東西的時候,主人會餵給他飼料,城市裡抓不到老鼠,起碼也有牛奶和魚骨頭,只要在廚房後面找一找,應該會有填飽肚子的食物,最重要的是生活的哲學,絕不能太勤勞,懶就是美,悠閒就是一種幸福,可是我始終都體會不到,生活需要一點點留白的幸福。

在我的工作札記簿,夾著一張從前友人親手做的書籤,一隻黑色的貓,用銀色的勾邊筆,畫出貓咪的笑臉,還有幾根寫意的鬍鬚,貓咪的脖子上還掛在紅線纏繞的項圈上面繫著一顆袖珍的黃色鈴鐺,優雅的坐姿,像一隻負責招待客人上門的貓,底下寫著一行字:「今天很幸運,因為遇見了一隻貓。」據說,是從一本暢銷作家的小說上抄來的句子。

我拿起書籤,翻到預定的工作進度那一頁,再把書籤夾進去,忽然想起和妳相遇的那個夜晚,只是為了想找個輕鬆的地方坐下來,和客戶洽談手上的一件案子,沒想到無意間發現了那家養著許多貓咪的咖啡店,記得妳是坐在左邊靠窗的位子上,一隻優雅的俄國藍貓,正蹲踞在妳對面的座位上,專心地用舌頭很仔細地梳理身上的毛,妳並沒有想要逗弄他的意思,自顧自地在素描本上專注地打稿,妳的動作引起我的好奇。

等到和客戶談完了案子之後,對方先行離去,我終於鼓起了勇氣,走到俄國藍貓坐的位子上,想問妳畫的是什麼?妳卻絲毫沒有反應,等到畫稿大致完成之後,妳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開心地笑了。我還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狀況?妳指了指我的臉,繼續笑著,這時候我才發覺,原來是剛才吃綺思蛋糕的時候,沾了一些碎屑在嘴邊,我不好意思地摸了自己的後腦勺,尷尬地笑著。

那天晚上,我們聊到好晚好晚,咖啡店都準備打烊了,只見服務生忙著收拾桌上的杯盤,老闆娘忙著為前院的植物澆水,我們身旁的那張桌子,一隻白色長毛的波斯貓慵懶地趴在那裡,似乎沒有想要起來動一動的念頭。這間有貓的咖啡店,好像有看不見的絲線,在我們之間起了微妙的作用,妳的臉龐無邪而憂傷,深深地吸引我,靠近。

妳喜歡營造一種家的感覺。第一次被邀請到妳家喝下午茶,踏進門的那一刻,就可以感受得到,身為女主人的妳,是如何運用巧思,建構屬於自己的小天地。妳精心佈置的家具,典雅的櫥窗,層次分明的收納箱,還有一個溫暖的閣樓,可以當作書房和工作室,知道妳從事童書的插畫,我一點也不驚訝,因為從妳的身上,可以嗅到一種藝術家的氣質。

好幾次,我們在夜裡透過電話線,細數著彼此的心事,從陌生到熟稔,似乎沒有多久的時間,因為默契拉近了我們的距離。慢慢地,我也發現,原來自己並不是那麼瞭解自己,透過另一個人的聲音,好像把自己抽離出來,和自己進行對話。感覺是一點一滴累積的,妳是個善體人意的女孩,這世界變化得太快了,妳總是以最單純的心去面對,妳有自己的想法,不輕易被別人左右,也造成了性格上不願妥協的地方,其實妳也是需要被呵護、被疼寵的溫柔女人,像一隻冬日裡需要煨暖的貓咪。

連貓咪也貪婪地想要佔領的月色下,我還在公司裡拼命趕著寫企劃書,時間不知不覺滑過了七點半,空腹的胃裡隱隱發出難忍的聲響,不知道妳是否還埋首於桌前繪圖?這段時間裡,彼此都各自忙著,不像剛認識的時候,亟欲交流與分享的熱戀期,我真想放下手邊的工作,立刻開車去找妳,但是時間是如此地緊迫盯人,排山倒海的工作進度,把我的生活步調全盤打亂了,說再多的藉口也沒有用。

雖然沒時間陪伴身旁的妳,但我的關心從來是毫不保留,我知道近來的你,身體和精神上都相當疲累,卻沒有辦法替妳分擔解憂,這令我深深地感到愧疚,當我需要一個溫暖擁抱時,我知道妳從不吝嗇給予。

曾經自私地以為,當深夜的寂寞,找不到人傾吐時,妳是唯一的窗口,而今我又回到了生活的常軌,還有好多好多未完成的夢想等著去實踐,而我的體力似乎已不能負荷失眠的夜晚,需要更多的休息與睡眠,不能再和妳漫漫長夜聊著心事。

因為無法分擔在妳心裡的,那個天平的重量,只好突發奇想地,在妳心裡養隻貓,喜愛動物的妳,尤其無法抗拒慵懶的貓咪在身上磨蹭來磨蹭去。

這隻貓,妳不用替他梳毛,每天清理貓砂和餵給飼料,牠只吃妳的「情緒」,每天妳餵給牠,總是默默地接受著,沒有食量上的限制,也不用拿體重計為牠秤重,只是在寂寞的夜裡,牠喜歡聽抒情的音樂或是悲傷的歌曲,貓的影子在妳心裡走著,沒有時間也沒有重量,悄悄地來了又走。

妳心裡的那隻貓,有個可愛的名字叫做 Sugar,白色的毛,有點潔癖,喜歡在黑夜裡,呢喃著無以名狀的聲音,那聲音像是我唸給妳聽的床邊故事,輕輕柔柔地富有磁性,牠代替了我在妳心中的位置,當妳需要我的時候,Sugar 會安靜地眨眨眼睛,只要看到那雙澄靜如湖水的翠綠色瞳仁,籠罩在妳心中的烏雲,便有如秋風掃落葉一般,乾乾淨淨。

當妳已遺忘,而我在另一個世界裡悠遊,妳心裡的那隻貓才會悄悄地離開,沒有足跡、沒有消息,沒有了故事的結局。

 

 

本文原載於花編副刊 2006 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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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有人死在駕駛座上,頭朝下壓著方向盤,連續蜂鳴至今已逾十分鐘。

 

文/銀色快手

 

原本,我坐在電腦前,正在繕打一份開會時要討論的簡報。

突如其來的蜂鳴聲中斷我的思考。是誰那麼沒公德心?

在樓下猛按喇叭,還叭叭叭叭個不停!吵得人心煩意亂。

此刻的我,大腦一片空白,雙手靠在鍵盤上,敲不出半個字來。

同事A研判,八成是停在路邊的車子被別的車子擋住了出不來,

想說乾脆用刺耳的喇叭聲,把擋住出路的白目車主給轟出來,要他立刻移車!

普通人頂多連續叭個幾聲,就會耐不住性子,走出車外扯開嗓門,準備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

不可能一直猛按個不停,又不是吃飽撐著,無聊打發時間。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受不了吧,簡直像魔音穿腦,聽久真的會瘋掉我不騙你。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每當這感覺浮上心頭,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屢試不爽。

同一時間,辦公室內部也籠罩著令人不安的氛圍。

我下意識地走近窗邊,想知道外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宛如防空演習時的警報聲,仍持續不斷穿透耳膜,攻擊我的中樞神經。

我們的辦公室在五樓,推開窗,遠遠的我看見一部紅色的自用汽車

不偏不倚的撞上電線桿,汽車的擋風玻璃碎了一地,引擎蓋上冒出白煙,

只見駕駛的頭朝下,埋在方向盤的位置,連續刺耳的蜂鳴聲就是這麼來的。

 

時間是傍晚五點左右,晚霞逐漸把天空染成橘黃色。

放學的孩童和機車騎士渾然不知發生什麼事,

他們魚貫地走進又穿出這條巷子,往大馬路的方向消失。

直到一名婦人發出可怕的尖叫,路人才圍過來把巷子完全塞住。

 

一位熱心的大叔,拿起一條毛巾綁在手掌上,

使勁將那輛紅色汽車的水箱蓋撬開,然後把電源線硬生生擰斷,

恐怖的蜂鳴聲戛然乍止,猶如被獵槍擊中的大象臨死前發出最後一聲長長的哀嚎。

有人在第一時間打電話報警,並且叫救護車火速趕來。

接著,附近的住戶紛紛擠在陽台上看熱鬧,

肇事現場幾乎被圍觀群眾擠得水洩不通,所以他們什麼也看不到。

 

不過,從我所站的這個位置,視野和角度剛剛好,才會看見不該看見的。

那個血流滿面的肇事者,他的雙手還緊緊抓著方向盤吶!

怎麼覺得我好像快要吐了,媽的,運氣有夠背的,什麼不去看,偏偏又看見死人。

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彼起彼落,愈來愈近。

同事們也熱烈地討論可能的肇事原因,睡眠不足、酒駕、閃避路人、一時想不開……

真佩服他們的想像力,我已虛脫無力,硬撐著身體走到洗水間,就著馬桶狂嘔,

差不多把午餐吞進去的食材吐得一乾二淨,馬桶裡淨是穢物,散發著夾帶消化液的酸臭味,

我連續抽了幾張衛生紙,擦拭嘴巴周邊的殘餘,接著打開水龍頭,用手潑水在臉上,讓自己保持清醒狀態。

當我再度走回窗邊,救護人員已將傷患從副駕駛座的門邊抬出來,看樣子凶多吉少。

警方則忙著蒐證,並向現場的目擊者進行筆錄,整條巷子熱鬧非凡。

 

我突然想起簡報的事,媽的,六點就要開會了。

立刻回到座位上,就算是臨時抱佛腳也要弄出個名堂來。

突然一陣寒意從椅墊竄上背脊,頓時涼徹心肺。

一道微弱的氣息,吹向我的耳畔,發出低頻的聲音。

該不會是遇到那個了吧?

 

液晶螢幕上莫名其妙的出現一排字:

「我知道你看得見,快來救救我!」

 

霧一般模楜的黑影在液晶螢幕後方若隱若現,

好像被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盯著看,感覺很不舒服,

無法逼視的目光,似乎在催促著我開始行動,

這就是我和「它」第一次面對面的接觸。

 

(故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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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

Photo by Saudek 


在夢中的房間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睡在一間破舊的房子,推開木窗,有灰塵隨著光隙灑落,但是窗外的景致吸引了我,那是一座隔著河流的島,島上開著極燦爛的櫻花,一叢叢像是妖怪成群地向我撲過來,那樣爭奇鬥豔著,像女神們圍繞在河畔唱著歌,像罌粟散發著熟透的芬芳,吸引我泛紅嗑藥的目光。 


在一陣混亂的影像切面,流動的河已不見,場景已換成一處暗不見日的倉庫,有人在暗處點了洋火靠近我,那是尖沙咀的某處廢棄的廠房,在我眼前的女子,是九七之前跟著難民偷渡到香港來,有個拍十六釐米的導演相中了她,她娓娓道來。 


她的過去,從被遺棄的女嬰開始,就是一連串悲慘的遭遇,她手上有許多針孔,都是戒不掉的毒癮所致,在暗黑的巷弄我聽見難忍的哭泣。於是一幕幕的鏡頭開始放映著,我走進她的思維她的記憶,第一次被男人侵犯,奪走她貞操的那個夜晚,在香港的拘留所被毆打的傷痕,她認識了那個男人供給她三餐和裸體演出,在大學裡讓藝術學院的學生素描的下午。 


那是導演得獎的記錄片,十六釐米,搖晃的鏡頭,快轉的場景,她在吸毒,她枯瘦的身體,和牆上的血跡,那些針孔,長出了紅色的嫩芽,然後是罌粟的葉是罌粟的花苞,接著又變成了巨大的果蠅,來吸吮她身上的體液,終於她被吸乾了,那些男人的手試圖擦去痕跡,但她已無神,臉上是空洞的兩個窟窿而身體像枯柴一般,那些洞更大了,風穿過她的身體。 


她告訴我這個故事,用她單薄的影子,在凌晨四點的時候,我被送進廣東的解放軍精神病院,外頭下著雪,看守我的四個解放軍同志,正在打樸克牌,我沒有醒過來。

 

文/銀色快手 加入我的噗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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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攝的 river。

我做了一個夢。

小鎮上一個寧靜的夜裡,一名淘氣的孩子不小心打破了家裡唯一的一盞黃燈泡。

結果暈黃的光團如蛋黃從打破的蛋殼中流出,

小孩看傻了眼,原來光就像液體一樣可以自由地流來流去,

於是隔天他告訴了其他小朋友這件事,但是所有的小朋友都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直到戰爭開到小鎮的前一天,很多人收拾細軟,打算要逃亡。

但是通往鄰鎮的交通都已經被軍隊佔據了整條道路,

於是聰明的小孩,在半夜裡喚醒鎮上所有的小孩,

在他們面前示範如何把燈泡打破的方法。

 

於是在他打破燈泡的那一刻,光流出來了。

如流水一般流到了地面上,小孩子們看得很驚奇,

於是也回到自己的家中,把鎮上所有的燈泡全部敲破,

輕脆的玻璃破裂聲此起彼落,響徹了整個鎮上。 

 

當大人們意識到自己的孩子正做著不可思議的舉動時,

光的河流開始溢滿了整個房間,並且從門縫、窗縫滲出去,匯流到街上,

當光的河流一吋一吋地漲起來,小孩子們都驚喜地叫著,

有人想到了船,不管是充氣的橡皮艇也好,木船也好,

所有的孩子盡可能坐上船,拚了命在空中用雙手不停地划,

隨著不斷漲起來的光流,流出了房間,流出了房子,流到街道上,

然後,朝遠方的平原逃難!

 

這個辦法不一定是孩子最先想出來的,

但是現在,你可以看到孩子們,乘著各式各樣的船,

包括澡盆和啤酒桶浮在小鎮的上空,戰爭已離他們遠去,

在黑色沉靜的夏夜裡,只留下星空一個昏黃迷離的夢。 

 

孩子們成功地在月光下逃離了這座即將被戰火侵襲的小鎮。

 

文/銀色快手 加入我的噗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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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攝的 Saudek 13。

我做了一個夢。

如果遺體不被火化的話,
我就有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的希望。
我開始拖著自己的遺體東躲西藏,
在火葬場的高地、
在焚化爐車間內的管道、
在地下室裡的停屍間。

文/銀色快手 加入我的噗浪 photo by Saudek


我發現遺體的腐爛,最先是由鼻子開始的。
用手指搓一搓,鼻子就像沒有糊好的壁紙塌陷下來。沒關係,只要不被火化,做一個沒有鼻子的人走在大街上,也不會有什麼妨礙。愈是這樣想,意志就愈堅定,去到哪裡都無所謂,只要屍體不被火化就好。

可是遺體在拖行的過程中,感覺愈來愈沉重,好不容易拖到一間地下室,地面潮濕冰冷,結著一層厚厚的青苔,我決定把遺體留在那裡。很快地,膿血從屍身內滲入青苔,一根根細密如毛髮的根莖浸在屍水裡。我把右手的皮膚撕開,現在那些肉就跟手扒雞一樣鬆軟,纖維狀的肌肉組織清晰可見。我有些激動,迫不及待想看見手肘上的那根肉骨頭的樣子。

我把遺體埋了,沒有火化,成了自由人,進入銀行金庫取用鈔票如探囊取物,但我發現錢再多也無法滿足我內心不被理解的空虛,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超市,營業人員對我視而不見,索性打開冰櫃大啖起冰淇淋來,我發誓這輩子從來沒有吃過那麼多雪糕,好像胃擴張的怪物一樣,吃完之後用長長的舌頭舔舔嘴,肚子雖然填飽了,內心卻依然寂寞。

於是就對我的愛人說:你可以跟我一起死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會想辦法把你的屍體藏起來,這樣我們就可以去環遊世界了,而且機票食宿都免費,刷卡刷到爆也沒關係,反正卡債也催不到我們頭上。

於是,她答應了,我們很順利地把她的屍體藏起來,搭上早晨的第一班飛機前往南非開普敦機場,想要看著一望無際的原野上最原始的動物奔跑,熱情奔放充滿期待感。

我們去環遊世界,把幾輩子的幸福一次揮霍殆盡,然後乘坐熱氣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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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攝的 Saudek 14。

我做了一個夢。

photo by Saudek 

夢境中,我受邀至苗栗縣的一所國中演講,
時間是星期二的晚間七點,地點位於竹南鎮的大同國中。
火車抵達竹南站已經六點半了,這所國中靠近車站還有段距離,
我隨手招了一輛小黃,吩咐運將開往目的地。
說也奇怪,離開市區後,沿路的景色完全不是從前的樣子,
我們走一條看似荒煙蔓草的小徑,它位於田邊,
若不是熟悉路況的在地人,很難想像這條路可以通往何處?
路旁叢生的芒草長得比人還要高,
我開始有點害怕運將會不會把我載去偏僻的地方洗劫我的財物....


正當我疑心生暗鬼的時候,
蜿蜒的小徑總算銜接上原本熟悉的縣道,
路邊兩排水銀路燈微微地亮著,
來往車輛很少,彷彿夜已深。


再往前行駛一段路,
此時卻發現前方的橋樑出現裂隙,
運將放慢油門,另一腳急踩煞車,
連忙回頭準備要倒車,
他操著流利的台語告訴我,
看樣子車子肯定是過不去的。


演講的時間在即,顧不得危險的我,
忙不迭從皮夾裡掏出兩張紅色紙鈔塞給了他,
要他停車讓我下來,他把車停妥後,再三囑咐我要小心!
我招了招手,示意要運將先行離開。


偏偏我忘了帶手機,
來不及跟校方報告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一時情急之下,我竟然不假思索越過了橋頭,
奮不顧身地衝向橋的對岸。


湍急的河流像黑色膠狀的泥漿,
在橋面下洶湧翻騰,發出猶如惡魔的怒吼聲。
責任感讓我忘卻了危險,腳步並沒有半點遲疑,
我知道學校裡有一群聽眾在等著聽我的演講。


這時,橋面開始逐漸傾斜,
橋面上的柏油像巧克力脆片龜裂,
傾斜的部分下滑,我站在幾近陷落的地方,
腳下露出的空隙漩渦似的把我吸進去,
裂縫愈來愈大,我的右腳不小心踩空了!
環顧四周卻沒有任何可以攀附的物體或支點。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已然傾圯的橋墩上,
我看見裸露的鋼筋開花了!在光秃秃的水泥塊間晃蕩著...
也顧不得手上的擦傷,我一把抓住其中一條鋼筋,
好險沒掉下去,黑色濃稠的泥漿在我腳下持續滾動著。


就在我的雙腳完全懸空的前一秒,
心想還是不要冒生命危險去演講好了,
於是轉身望向來時的路,就在橋頭那邊,
我看見運將正對著我揮手大聲呼喊,
雖然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但既然心意已決,
就直接跳向前方還未斷裂的橋面。


渾然不覺腳下危機四伏,殘存的橋面水泥塊也所剩無幾,
一個箭步騰躍至半空,說也奇怪,滾動的黑色泥漿瞬間凝固了
像果凍般讓我可以輕易地著地,隨即彈開,藉著反作用力
我好像練就少林寺輕功一般彈跳起來,
咚!咚!咚!跳過了好幾個正在掉落的水泥塊,
越過深淵的斷橋,直抵橋頭達陣!


回到下車的地方,我成為旁觀者,目睹整座溪橋瞬間嘩然崩落,
摔碎在膠質的泥流裡,直至完全被吞沒,消失在黑夜中...


事後,運將載著我返回竹南鎮上,
我趕緊下車直奔便利商店前的公用電話,
撥打電話給住在竹南的妹妹,她幾乎在同時接起電話
頻頻問我有沒有受傷?還怪我怎麼都不帶手機出門?
說著~說著,就在電頭那頭發出啜泣的聲音,
雖然還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我只好連忙安慰她說
沒事了沒事了,妳看我不是還好好的嗎?
否則怎麼能夠站在這裡跟妳講電話。


原來,電視上緊急插播災難的跑馬燈,
竹南鎮附近的河道發生了百年罕見的陸沉現象,
附近地區出現巨大的地表窟窿,長達一百多公尺!


後來妹妹幫我打電話給大同國中的校長確認,
才知道他們學校有學生返家途中不幸墜落溪谷,
全校老師已動員去現場救災,也因此演講被迫延後舉行,
我聽完她的說明,這才鬆了一口氣,
意外總是在意外的時刻發生啊!


夢醒了。掀被、起身、打開燈,
望向時鐘,晚間十一點半。


慶幸自己不用趕時間去演講,
也不用冒險縱身躍過危橋,
客廳裡的六隻貓徘徊在貓食盆附近,
我倒了些貓乾糧,貓咪專注吃食。
然後走進廚房倒杯水給自己,
決定回到電腦前把這個夢寫下來。

 

文/銀色快手 加入我的噗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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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攝的 阿基里斯與龜 劇照。

【阿基里斯與龜】是一部反常識的電影,從頭到尾都搞笑到不行。

 

 

文/銀色快手 加入我的噗浪

 

● 三分球的偏差值

 

北野武的作品,向來被片商視為票房毒藥,究其原因,在於故事晦澀難懂,叫好不叫座。這次北野武決心拉近與觀眾之間的距離,以流暢的線性敘事,描寫一位不毛藝術家波瀾萬丈的人生,拍案叫絕的爆笑場面,與北野武一貫的連續快速暴力畫面,形成具有強烈對比和衝突性的黑色喜劇。

一般而言,講述畫家生平的電影,必備的兩大要素,首先必須是有名的畫家,像是畢卡索、達利、梵谷、莫迪里亞尼;其次,是故事本身就具有傳奇性,像是【揮灑烈愛】的芙烈達‧卡蘿、【美人圖:私情畫慾】的申潤福、【畫魂】的潘玉良、【情慾克林姆】、【夜巡林布蘭】。很少有像【阿基里斯與龜】如此徹底地描寫一個不毛藝術家,如何面對藝術創作和他波瀾萬丈的人生。

影片前半段,鉅細靡遺交代了主人公真知壽的成長歷程,為何選擇繪畫作為一生追求的夢想?又為何跌跌撞撞始終找不到屬於自己的獨特風格,只會盲目追尋主流繪畫的軌跡,這位熱愛藝術的創作者,宛如笨拙的烏龜朝著既定的方向緩步行進,成為藝術家的夢,永遠只差一步!

如果說,把標準降低一點,當個普通的平面設計者或畫匠也行,至少可以混口飯吃,不用勒緊褲子,過著三餐不繼的生活。就好像籃球場上的擦板球,只要投進紅色的框架,隨便投隨便進,要是目標設定為三分球,稍微偏差個兩三度,人生就會大不同,更何況,真知壽的偏差值不止兩三度而已,只因為大人們一句讚美的場面話,從此走上繪畫的不歸路。

北野武自嘲地說,如果嘗試很多次,還是一點成就也沒有,這種夢想還是盡早放棄的好,也許轉換跑道,人生會因此變得開闊也說不定。沒有才華卻被別人誇成具有天才畫家的潛質,無疑是一場悲劇。像是前陣子發生的「秋葉原無差別殺人事件」主要原因是凶手不甘心自己是平凡人,希望獲得世人的認同,因而鑄下大禍。所幸,我深知自己在繪畫這方面沒什麼出息,也許當個搞笑藝人、二流的導演更適合我,所以才會任性而為,拍了這麼多部電影(笑)。

 

● 關於幸福的提問

即使一事無成,真知壽依然有個深愛他的伴侶一路相隨,沒有被現實的經濟壓力所擊潰,這是相當難能可貴的地方。中年的真知壽,依然像個老頑童似的,一有瘋狂的創作念頭,就拉著老伴一起實驗:把顏料像丟雞蛋一樣彈射在畫布上、用腳踏車的輪胎沾滿顏料來回輾壓在長條形的畫布上、把頭埋在水槽中在瀕死的邊緣,想要畫出生死交關的爆發性作品、趁著黑夜無人在商店街拉下的鐵捲門上,偷偷進行類似紐約布魯克林區常見的街頭塗鴉……。

像這樣,中年夫妻有著共同的目標一起去追尋,是相當令人羨慕的事,很多夫妻是相敬如冰,溝通早已不存在於兩人之間,不吵架不分居已是謝天謝地,人生哪有什麼偉大夢想呢?不過是盼著兒女成龍成鳳、成家立業罷了。在這個資訊快速流通,物欲橫流的社會,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單純幸福,似乎只有在電視廣告上出現。

到底何謂幸福?導演透過真知壽的故事向閱聽大眾發出認真的提問。

有沒有發現到影片中,只要鏡頭Take到中年的真知壽和佐知子(北野武和樋口可南子飾演)的畫面,大都是視線一致的角度。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昭和電影巨擘小津安二郎慣用的影像風格──透過視線的一致性,將家人之間難以言宣的默契表露無遺。即使畫家夫妻瘋狂的行徑,令自己的女兒難以理解,感到無比羞恥和憤怒,他們依然我行我素本著創作的初衷做自己想做的事。在旁人的眼中看來是異常,卻可以看見無比包容的「愛」在真知壽夫婦彼此的眼波中流轉。

「人的一生,光是追尋想做的事就讓人感到無比幸福!」北野武如是說。或許是心境上的轉變,使得導演在藝術探索三部曲(另外兩部分別是【雙面北野武】和【導演萬歲】)的最終曲,回歸到愛與溫情的主題,我相信這部電影是身為電影創作者的北野武向老婆敬致的作品。同時也導演也藉著這部電影,細數近代繪畫藝術發展的進程,並諷刺藝術經紀人與創作者之間,剝削與利用的共生關係。如果凡事都被人牽著鼻子走,沒有絲毫自我的主見,縱有再好的才華也會被口水給淹沒,這就是真知壽缺乏自信又盲目追尋主流畫風的悲哀。是否能成為一個藝術/創作者,跟抱持的心態有絕對的相關,本片何妨視為導演自傳性作品的番外篇也不錯!

 

【同場加映】

北野武 談【阿基里斯與龜】之一

北野武 談【阿基里斯與龜】之二

北野武 談【阿基里斯與龜】之三

 

導演:北野武 
演員:北野武/樋口可南子/柳憂怜/麻生久美子/中尾彬/大杉漣/
   筒井真理子/吉岡澪皇/円城寺あや/徳永えり/大森南朋

 

你拍攝的 阿基里斯與龜 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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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攝的 Jenseits der Stille (1996)。

你不曾體會失去聽覺的痛苦,也無從知曉聽見聲音的渴望。

 

文/銀色快手 加入我的噗浪

 

活在無聲的世界是怎樣的感覺?

萊拉從小生長在一個耳朵聽不見的家庭裡。

萊拉的耳朵很正常,她聽得見任何聲音,聽不見聲音的是她的爸爸媽媽。

因此,萊拉有義務成為爸爸媽媽的耳朵和嘴巴。

耳朵用來聽正常人說話,嘴巴用來跟正常人溝通。

換句話說,萊拉是一部會走路的翻譯機,手語運用的十分靈巧!

從她學會說話以後,就成為爸爸媽媽對外溝通的橋樑。

舉凡採買日常用品到處理銀行貸款,爸爸媽媽都是透過萊拉與其他人進行對話,

使得萊拉小小年紀,就像個小大人一樣早熟,

她經常為了照應爸媽的需求,遲到早退,犧牲自己的學業,

也不像其他小朋友可以自由地在外面嬉戲玩耍。

 

爸爸馬汀聽不見聲音,小時候妹妹卡麗莎因吹奏黑管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也受到爺爺的讚賞與疼愛,自覺失寵而委屈的馬汀憤而搞砸了家族們的聚會。

 

而天生具有音樂細胞的萊拉,無意間,成為馬汀與卡麗莎之間的連結點。

某次聖誕夜的家族聚會中,卡麗莎送給萊拉一支黑管樂器作為禮物,

 

萊拉也在學校老師的指導下,逐漸學會吹奏的技巧。

但她的喜悅和成長,卻無法和家人分享,因為他們聽不見。

馬汀從小遭受羞辱,內心有著揮不去的陰影,所以他排斥音樂,

也不鼓勵萊拉在學校花費太多的時間學音樂,甚至連學校的演奏會也缺席。

 

姑姑卡麗莎的態度正好相反,她發覺侄女的天分,進而想要栽培她,

決定要她搬到柏林一起共度暑假,並專心準備音樂學院的考試,

馬丁對此反應相當激烈,他拍桌怒叱:

「她是我女兒,她要做什麼,該由我來決定!」

 

萊拉長大了,她的妹妹也開始有能力代替自己

成為爸媽的走路翻譯機,用靈活的手語來溝通。

於是,她放下家人的包袱,想追尋自己對於音樂的夢想,

希望能開啟一段全新的生活,她動身前往柏林去找卡麗莎。

 

爸爸馬汀以外,卡麗莎對萊拉而言,是最具影響力的人,

她自信美麗,有主見,才華洋溢而熱情,渾身散發著魅力,

也許是因為她不能生育,所以把萊拉當作自己的女兒疼,

期待她成為優秀的音樂家,陪她盡情的玩音樂、在月光下的湖面裸泳。

 

待在柏林的這段期間,萊拉留意到兩件事,

馬汀和卡麗莎其實很在意彼此,另外卡麗莎和姑丈之間感情仳離

趕稿在即,姑丈索性搬出去在外租屋,

卡麗莎公開和新男友交往,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同時,萊拉開始覺得卡麗莎不尊重她對音樂的想法,

連音樂學院的考試指定曲目也要干涉,

才知道卡麗莎其實只想將自己的意志投注在萊拉身上,

目的是為了把萊拉變成另一個卡麗莎──成為頂尖的音樂家。

當萊拉洞悉卡麗莎的想法,她決定走自己的路,

堅持自己喜歡的風格──演奏沉鬱富有心靈層次的音樂。

姑丈百分百支持她的想法,邀她搬過來租屋處專心練習與準備考試

自己睡在沙發上,把床讓給侄女萊拉,體貼備至,宛如父親呵護著她。

 

在柏林的夏天,萊拉一個人走逛市集,遇見同樣用手語溝通的一對父女檔,

簡單的手語,豐富的肢體表情,她好奇著,亦步亦趨跟隨其後,

那是再熟悉不過的畫面,令她聯想到自己與父親之間的親密互動,

才發現湯姆並不是小女孩的父親,他是啟聰學校的手語教師,

小女孩是他的學生,而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湯姆讓所有聽障的學童

 

趴在地板上,教導他們如何靠著感受地面傳來的震動進而掌握節奏

開始手舞足蹈,反倒是萊拉尚未熟悉地板的震動,湯姆開玩笑對大家說:

「可憐的萊拉!她聽不見音樂。」

 

萊拉和湯姆,因為擁有共通的語言──手語,和彼此的默契,

關係愈拉愈近,他們陷入熱戀,但一個即將赴美學習手語教育的新知

另一個則是要進入音樂學院,朝向專業的領域發展,

這對甜蜜的小戀人,在短暫的相遇後,又要各奔東西,

期間,萊拉又遭逢喪母之痛,她曾鼓勵平衡感不好的母親學習騎單車,

沒想到在一次外出中,聽不見聲音的母親竟因事故身亡,

父親說,早知道就別教她學單車,萊拉內疚不已,

原本母親買了票,要跟萊拉一起去聽黑管音樂會,沒想到會天人永隔,

當萊拉一個人獨自聽完令人神往心醉的音樂會,湯姆守在她家門口等她,

他是為了來向她告別,萊拉興奮地告訴他說:

「我一定要考上音樂學院!我知道什麼是我想要的音樂了。」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父女倆站在窗邊欣賞雪景的畫面。

馬汀問萊拉,如何形容雪落下的聲音?

萊拉露出頑皮的微笑,用奇怪的動作描述著

嘁嘁、嗤嗤、擦擦、馬汀皺著眉頭:那是什麼鬼聲音?

萊拉進一步解釋,雪並不多話,雪吞沒所有的聲音。

馬汀說,他喜歡雪,更喜歡寂靜的無聲世界。

 

到了片尾,萊拉準備進行音樂學院的考試,

正要演奏自己拿手曲目時,沒想到一直反對她學音樂的父親走進考場來,

她有點激動,應試的情緒差一點被父親所影響,以為父親又要阻止她。

父親安撫她說「我來是為妳加油。」

萊拉定了定神,開始她的演奏,第一曲的表現極為出色,

主考官也不禁另眼相看,這時候,父親以手語問她:「這就是妳的音樂?」

萊拉說:「對,這是我的音樂,你能試著體會嗎?」

父親則說:「雖然我聽不見,但是我願意試著理解。我失去妳了嗎?」

萊拉笑著回答:「不,從我出生以來我就愛著你,我永遠愛你。」

 

這段話真教人動容,在我們家嚴格的教育下,父母很少用正面的言語鼓勵我,

通常都是用責罵、過多的干涉與擔憂,來表達他們對我的關心,

很少能從他們的話語中,獲得支持我前進的動力,面對他們只有備感壓力,

不管是萊拉與父親在理念上的衝突與拉扯,還是馬汀和卡麗莎水火不容的相處模式,

我都很能體會,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相信很多人的家庭也有類似的衝突,

但我們都以自我為中心,從利己的觀點出發希望對方能多關注自己,

家人之間不是沒有愛,只是愛的方式不是對方所期待的,難有交集點,

我們都渴望被理解,獲得認同和支持的力量,卻事與願違。

傾聽和溝通,依然是最好的解藥,我也試著去瞭解我的家人,

真希望,有一天彼此能和諧共處,不再因為小事鬧得不愉快。

 

有耳朵能聽,是幸福的事,

用心聽,你會聽見更多來自心靈深處

最真實的聲音。

 

 

 

走出寂靜 BEYOND SILENCE(Jenseits der Stille)

1996 / Germany / 35mm / Color / 109’
卡洛琳.林克 Caroline LINK


1997 德國電影獎最佳女演員
1997 東京影展最佳影片、最佳劇本
1998 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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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攝的 DISGRACE PHOTO。

【屈辱】像是一記悶拳,紮紮實實打在我的胸口,彷彿自己也承受著同樣的屈辱,卻無能言說。

 

 

今年的台北電影節,收到好友淳茹的邀請,欣賞其中的兩部電影,【屈辱】DISGRACE 以及【走出寂靜】Beyond Silence。

【屈辱】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柯慈的原著小說所改編的電影,還沒讀過原著就先進了電影院,所以並沒有被預期心理制約住,只知道片中可能會有殘忍的鏡頭,因為淳茹正好懷孕中,對於孕婦來說,太刺激的畫面,可能會影響到胎兒的發育,所以她決定還是讓旻峰(她老公,也是我的好友)跟我一起去看,淳茹用筆電在餐廳寫稿等我們回來。

畫面一開始,文學教授正在跟女學生做愛,從女學生的死魚表情可以猜測出,從這場性愛中她並沒有獲得任何歡愉,上床絕非出於自願,換言之,這名教授可能不懂得如何調情,要不就是用成績脅迫來個霸王硬上弓。果不其然,女學生不勝其擾,三番兩次拒絕教授再次邀約,單方面以為自己狂戀上女學生的教授,甚至登堂入室,前往女學生的住處求歡,遂行其燃燒的慾念。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文學教授荒唐的行徑,為自己招致一連串的噩運。首先,女學生的男友在課堂上找碴,女學生的父親到學校來找他算帳,最後教評會接受投訴,文學教授被迫停職,但他自比風流的英國詩人拜倫,願意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但他的態度相當傲慢,在聽證會中,他拒絕進行任何的辯解或說明,認為直接開除比較快,已經認罪的人,不需要進行什麼審查,委員們對此十分不解,認為被指控的當事人有義務說明,也有維護個人權利的自由,但教授依然堅持己見,回絕了委員們的建議。

由約翰馬可維奇John Malkovich主演的文學教授,決意讓自己放個長假,開著車從南非的首教開普敦出發,前往薩蘭鎮,那是他女兒獨居的地方,看似貧瘠的土地上,種植了菜蔬與鮮花,女兒選擇在此自力更生,面對久未謀面的父親,沒有太多的感覺,只是收留他像個室友一樣住了下來,和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文學教授,開始學習適應當地的環境,並接受心理層面上的各種挑戰。

像是流浪動物之家附設的獸醫診所,利用募款的方式,為當地居民義務診療在地的動物們,令人聯想起辛西雅和梅道診所。然而,流浪動物實在太多了,除了替街上的狗兒進行結紮之外,收容中心也沒有多餘的空間能容納更多的流浪狗,所以定期必須為狗兒們進行安樂死,如果在期限內沒有人領養的話,這對教授來說,無疑是狗兒們生命最終之地,他認為能夠平心靜氣結束動物們的生命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

原以為殺狗的畫面很殘忍,沒想到全片看完,那部分反而變得無足輕重了。

因為接下來發生非常令人震驚的事件!三名黑人少年在教授的女兒露西家門口徘徊,不懷好意逗著鐵籠裡圈養的狼犬,其中一名假藉姊姊生產要借個電話,露西領他進屋內,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進屋的那一刻,另一名少年飛快衝向屋舍,教授想阻止他們,結果被第三名少年用棒棍擊昏關進廁所內,當教授醒來的時候,只聽見屋內的騷動和屋外被來福槍擊斃的狗兒們最終的哀嚎,想也知道屋內被搶劫,那三名少年還強暴了他的女兒。實際的畫面導演並沒有拍出來,但是在觀眾們的內心,感受暴力的衝擊力道極強,讓人很不舒服,有胃液翻攪的違和感。

於是,影片的焦點轉到了露西和父親的身上,即使遭受性侵,依然選擇留在原地固守家園,和鄰人(黑人)保持友好的關係,互助合作,甚至願意接受懷孕生下不知父親是誰的黑人小孩,很可能還要下嫁給鄰人,來換取生命與家園的保障,露西一再的讓步,接受屈辱的對待,讓父親非常不能理解,也無法釋懷,他對女兒說,妳這樣做多麼屈辱啊,活的像狗一樣,露西內心雖然也很掙扎,也很痛苦,但她說這是活在這塊土地上唯一的辦法,活得像狗沒錯,但這裡是我的家園,這是我的選擇!

教授結束了與女兒之間的談話,他說想出去外面走走,結果在屋外痛哭失聲,他倨傲的姿態,曾有的信念,被徹徹底底的擊潰,他沒有能力保護女兒,沒有能力改變現狀,對其所遭受的屈辱也提不出任何有力的反擊,如果女兒是狗,他就是那狗的父親,雖然作者並沒有特別去強調因果論,但導演安排了一段教授前往女學生的家庭,向其雙親表達道歉與懺悔之意的情節,極有可能經歷人生最大的痛苦之後,教授所做的最認真的懺悔。

「如果有上帝的話,你會怎麼做?」被性侵的女學生父親對教授問道。

這並不是單純的同情、懺悔與寬恕的能夠解決的事情,傷痛在那裡,不會真的隨時間流逝而癒合,因為有傷痛,施暴者和受害者,人生都被迫有所改變,僥倖存活的,必須選擇一條道路走下去,沒有對與錯,只存在意識型態上的問題,當代表白人的尊嚴被踐踏在腳下的時候,南非的種族紛爭並沒有停止,人與人之間無形的戰爭也隨時展開。從文學教授的觀點出發,我看見了屬於人性中卑劣的一面,他應該受到懲罰或報應?還是他應該受到同情?我無法回答這問題,但影片中拋出的議題,確實在我內心投下了震撼彈,或許我會從柯慈的原著小說去尋索更多的答案。

有時候,傷口就在那裡,你唯有正視它,人生才能確實朝著某個方向走下去。

 

 

文/銀色快手 

 

你拍攝的 DISGRACE PO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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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攝的 cats-eye-star-of-david1。

我做了一個夢。

 

在平行世界裡,我似乎學習到如何從空間中透視能量的魔法。

快要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我被小學妹抓去算星座命盤。

 

在路上遇見熟人,我通常會不知所措,因為我想趕快回家。

學妹近視很深,左邊的耳洞戴著三枚耳環。

她從背包取出三張光碟,問我要算多仔細的盤?

有隨便問問、曖昧解答和夭壽準三種不同的星盤。

我對學妹說:隨便就好,反正那種東西我不太懂......

 

她說怎麼可以隨便,要解盤就應該用這張光碟,天殺的夭壽準!

說完就拉著我往街角的某間神秘咖啡店打開門走進去。

我們圍著一張小核桃桌坐下來,其實我還沒吃晚餐,但肚子並沒有真的很餓說。

我點了杯黑咖啡,她點的是藍莓汽水,咕咚咕咚冒著泡泡。

 

她開啟小筆電,把光碟片放進去,啪吱一聲螢幕就亮了起來。

點開資料夾,程式秀出一些星座圖表和符號,對我來說有點深奧。

接著她問我出生年月日?鞋子穿幾號?

有隻黑貓從吧台跳下來,搖著尾巴鑽到我們的桌子底下喵喵叫。

 

她開始解說星盤上看見的狀態,咖啡店播放著輕快的音樂。

我沒有很專心在聽,我被窗外流動的街景所吸引,夜色真的很迷人。

藍莓汽水很快就被喝完了。

只記得她在我的掌心留下六角的大衛之星記號, 

像猶太人手臂刺青的圖案那樣。

用一種印度產的指甲花染料,偏暗紅的茶色,聞起來有淡淡的香味。 

你可以往西邊走在第十三個路口擁抱第一個迎面而來的男孩

他會告訴你未來的事,學妹很篤定的說。

然後把小筆電蓋上,沉默了十分鐘。

 

坦白說,我比較想知道貓可以活幾歲這類的問題。

她不再說話了,黑咖啡完全冷卻,咖啡店準備打烊。

我掌心的大衛之星在微暗的燭光中閃閃發亮,

夢境就到這裡為止。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察看我的手掌心,

看看會不會還殘留著大衛之星的記號?

或許因此擁有拯救世界的能力也說不定呢。

 

文/銀色快手 加入我的噗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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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命運是所有生命的重要部分(包括我自己在內)。固然,一個人可以選擇他要走的人生路,也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了途中的際遇,但要真正理解自己當下的處境,我們必須回望過去不同的人生段落,分辨出哪些是必然會發生的,哪些是自由意志使然,又有哪些純粹是機緣巧合。──奇士勞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

 

文/銀色快手 加入我的噗浪

 

印象中,日本電影很少有「監獄題材」的作品,崔洋一執導的【刑務所之中】(2002)基本上算是喜劇,改編自花輪和一的同名漫畫作品(青林工藝社發行)據說靈感來自作者的親身體驗,獄中軍事化的管理,讓主角原本臃腫的體態瘦了一大圈,沒有口令不准動作,連撿橡皮擦和上大號都必須事先報備請求許可,有時候無聊到連榻榻米上發現的陰毛也要追究主人是誰?全片在五名獄友無厘頭的搞笑中結束,觀影過程既輕鬆又愉快。

相較之下,門井肇的【婚假】(2007)是一部略顯沉重、耐人尋味的好電影,本片改編自吉村昭的短篇小說〈休暇〉,描述獄警平井透(小林薰‧飾)想要擺脫一成不變的生活,經由媒人介紹與單親媽媽美香相親結婚,個性剛毅木訥的平井因為職業特殊,要請長假去度蜜月不是件容易的事,正好在這個時候,典獄長向同仁們宣布最近將有一名囚犯將執行死刑,若有自願擔任行刑助手者可享有一星期的長假,對平井來說,這是個大好機會,但對死囚金田來說,要面對的卻是法律上最嚴峻的極刑。

用人命換來的休假,是多麼難堪的一件事。

導演從日常生活的角度(死囚和獄警)出發,去描寫一個非日常的事件(執行死刑),其中的衝突與掙扎可想而知,但畫面卻處理的十分乾淨,除了劇情所需的場景,沒有太多餘的東西出現,就連對白和內心戲也拍得相當含蓄,沒有矯情或灑狗血的鏡頭,看似平靜無波,演員表現卻是張力十足。

像是片中安排死囚的妹妹前來會客,兩人相對無語,沉默地對峙長達數分鐘之久,在一旁的獄警忍不住提醒雙方應該開口說點什麼?但兄妹兩人直到離開會客室連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連視線也不曾交會過。導演懂得用沉默來達到某種效果,這點確實很成功,觀影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等待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結果什麼事也沒發生?

當獄警發現這名死囚每晚總會用棉被蒙住頭睡覺,擔心他會影響到呼吸在密室中窒息的可能,背後真正的原因其實是死囚害怕見到每晚站在牆角凝視著他的一對年邁夫婦,再加上會客時無言離去的妹妹等待公車時幾近崩潰的哭泣,使我更堅定地相信死囚殺害的正是自己的雙親,妹妹無法原諒哥哥鑄下的大錯,身為妹妹亦無法恨之入骨,親情與倫理的兩難,使她備受煎熬。

反觀,身為死囚的哥哥,對於律師希望自己修改緩刑申請書,應多添加帶有悔意的內容,像是事不關己以漠然的態度應對,等於是放棄自己可以爭取的最後一點權力,他甚至並沒有聽見,律師想極力為他爭取緩刑所做的努力,這使他徹徹底底成為一個完全置身事外的人,明明將要處刑的人是自己,表現出來不在乎的態度,讓人看了快要抓狂。

他的語言已失去了動機和意義,唯有畫畫這件事能撫慰他的心靈,能表達他內心渴望的平靜,他小心翼翼把畫的風景素描收在本子裡,在處刑前夕,他從菜鳥獄警那裡得知平井的喜訊,也認真畫了一幅人像素描,在平井身邊以自己妹妹的肖像代替新婚的妻子(因為資訊有限的緣故),這份從死囚手中接過的禮物,我想對平井來說包含著相當複雜的情緒在裡面。

然而,那些我們原本以為冷酷無情的獄警,其實也是有血有淚有溫情的普通人,他們在法律所賦予的權力下,為了維持社會制度,採用「死刑」這個形式來嚴懲犯罪者,但法理之外還有人情在,從給予死囚個別運動的時間,乃至於提供收音機讓死囚聽音樂。在在顯示這些獄警面對一個將死之人,即使他曾經犯過罪,也還是抱持著對一個人最基本的尊重。執行公權力是他們的職責所在沒錯,不過誰也不願意承受執行死刑(殺一個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他人)精神上加諸的種種壓力(或業障),也因此絞刑場規定現場必須有三名行刑者同時按下死刑按鈕(將死囚所踩的地板放空),無非是想減輕他們心理上的負擔吧。

片中對於死刑制度是否應該保存或廢止、獄警任務繁重苦悶的生活、以及死囚的心理狀態,犯案的原因並沒有多加琢墨,只是淡淡地描寫日常的生活,存在的討論空間無限大,全憑觀眾自行去想像,來補足導演未交代的細節,而劇中人物做出的抉擇,也往往成為他們往後的命運了。殺人者必得付出相當的代價,那終極的贖罪方式就是死,是受害者的遺族或說是整體社會,透過國家機器進行一種合理的復仇行動,同樣是殺人,但意義上是不同的。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呢?

導演很巧妙的在三個不同的場景安排了螞蟻的出現,第一次出現在死囚的房間,螞蟻無處可去,在對外隔絕的場所顯得特別躁動不安;第二次出現在絞死刑的二樓房間,平井一大早前往打掃時,看見螞蟻在絞刑繩下木然不動,不禁流下同情的淚水;第三次出現在蜜月旅行的溫泉旅舍,女服務生不經意發現榻榻米上有螞蟻,脫口而出,啊!有螞蟻,隨即用衛生紙將蟻蟻捏死丟在垃圾桶,嘴裡還喃喃說著螞蟻出現在這種地方真是不太恰當啊!不知所措的螞蟻,對死有所覺悟的螞蟻,被放錯了位置的螞蟻,牠的命運何嘗不是死囚金田真一自身的隱喻。三個不同的房間,代表著社會環境三種不同的處境,但終歸而言,螞蟻是該死的,而且非死不可,不能因為一隻螞蟻,破壞了社會運行的秩序。

觀影時強烈地感受到一種無力反抗現實種種的沉悶,折磨人的漫長等待。我想長期待在牢房,欠缺時間感的陰暗空間,失去自由而身體僵滯的感覺,似乎透過影像,真實傳達了出來,不同於好萊塢監獄題材的電影,那種快節奏、肢體暴力的衝撞與意識型態的角力,本片提供了後勁十足的材料,當你走出電影院,迫使你去思考生命與死亡和命運若有似無的牽連,才是導演真正的意圖吧。對於某些陷在婚姻僵局或害怕被婚姻束縛的朋友,或許更能感同身受,婚姻在某些面向更接近牢房的概念,長期處於黑暗中會逐漸忘記白晝是什麼個樣子,只能像隻螞蟻走一步算一步,即使找不到生命的出口,也不得不選擇在黑暗中漫步。

奇士勞斯基經典作品【十誡】當中的第五誡,無獨有偶也講了一個隨機殺人的邊緣角色後來被判處絞死刑的故事。沒有人有權力奪走另一個人的生命,同樣的,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被發現陳屍在公園或河邊,卡波提的紀實報導文學【冷血】裡頭的故事,其實經常在不同的角落上演,給予犯罪者極刑的懲處,是否能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給其他意圖犯罪者引以為戒的警惕作用,我想主觀客觀的因素是見人見智,但奇士勞斯基想表達的是每天都有人在殺人,違背上帝的誡命。真實的人生中,毫無理由去奪走另一個人的生命這件事,在他看來並不意外,但不管販夫走卒,強盜或殺人犯,他們的背後也有家庭也有摯愛的朋友與伴侶,為什麼會犯下不可饒恕的罪愆?實則背後必有因果關係,一個影像記錄者,不是為了批判也不是為了同情或憐憫,只是如實地表現出真實的人生或人性可能會呈現的那個樣貌,留給觀眾反覆去思索,故事中失落的那個環節,也許你心中有上帝或者是良心、同理心,怎麼說都可以。

你可曾想過奪去一個人的生命是怎樣一回事?

本片或許可以給你一些思考的線索。

 

延伸閱讀:【婚假】文/沒力史翠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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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三點一刻鐘,窗外飄起毛毛雨。


【村上春樹の東尼瀧谷】點了坂本龍一的電影配樂來聽。


說也奇妙,只是幾個單音反覆循環而已,緩慢有規律的節奏宛如流動的室內光。有女子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清楚倒映她的身影,骨感到令人悲傷的身形。她在一家精品店挑選搭配鞋子的衣服,我像隱藏在角落的監視器,注視著她的背影,她的舉手投足都教人迷戀。《東尼瀧谷》的畫面片段自記憶中甦醒,宮澤理惠像楷體字優雅地印在我的心版上。


坂本龍一若有所思地彈著鋼琴,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滲進毛細孔,我感覺身體開始受潮了,被冰冷的樂音浸透,像絕望谷底安靜的流水一樣,不曉得會流到哪裡去?像夜裡低迴清澈的笛音,提醒著我生命中總有些過不去的時刻,像是喧鬧的宴會結束了,黑夜像黑色羽毛般翩然降臨,森林裡的鳥兒不知怎地飛走了,夢失去可以停靠的港灣。


我想喝點酒,走下樓從冰箱取出一瓶思美洛冰酒,用海豹形狀的開瓶器啪啦一聲撬開了瓶蓋,沿著樓梯回到不開燈的房間把房門關起來,獨自享受著與世隔絕的下午。藍色的螢幕閃爍著藍眼睛,再仔細聽,鋼琴的節奏和心跳的頻率突然間接上了,靈魂好像找到出口,心情頓時沸騰起來,浪濤一波又一波拍擊著岸邊裸露出嶙峋肌理的岩石,緩慢有規律的節奏,海龜徘徊在附近的海域,螃蟹橫著走過粗糙的砂粒,唯時間的沙漏如銀色月光計數著周而復始的潮汐。


不知從哪裡借來的憂傷背景裡,鬆軟的黑色泥沙自天花板瀉落,我用雙手環抱身體,將自己埋陷很好躺的沙發上,音樂仍在腦海裡播放著,似乎找到了一個安靜的位置定錨。憂鬱像透明美麗的蝶蛹,我好想搬進去住,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一股巨大的睡意向我襲來,像回歸子宮記憶中胎兒在羊水泅泳的溫暖感受。

 


有時候我會幻想一些美好的死亡,像是躺在密不透風的衣櫃裡,外面被層層的膠帶封住,等待著空氣慢慢吸光,那時候也許我的一生會快速閃過眼前,也許思緒被抽空了什麼也不想,兩者都有可能,我喜歡這種被黑暗甜蜜包圍的感覺,沒有人知道生命正快速消逝,慢慢地失去感官知覺,躺在衣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這裡有個九又四分之三月台,可以搭上開往地獄的奇幻列車,閉上眼睛期待死亡突如其來的親吻,就像東尼瀧谷從早到晚望著死去的妻子被搬空的衣物間,空氣變得異常稀薄,他看著看著呼吸逐漸困難起來,靜靜地任時間割下他的耳朵。


 

膜一般包覆著我的夢境中隱約聽見妳打來的手機,我的眼睛還閉著,手機放在我伸手觸及不到的地方,明明我開的是震動模式呀,可是我好像可以感應到手機傳來妳的聲音,與我微弱的心音確切地共鳴著:「別放我一個人在這裡呀!」夢裡的我顯然有預謀準備潛逃到遠方,妳心中的善念猶如蜘蛛之絲從地獄挽住我的手,妳的牽掛和擔憂穿透了膜將我拉回現實,房間一切景物瞬間變得很清楚,那是最靜謐的魔術時刻,我從沙發上起身察看未接來電和手機簡訊,決定打一通電話給妳,告訴妳當我們都努力守護著彼此的時候,死神即刻拂袖而去。



◆ 原載於【妖怪煉成陣】部落格 http://blog.roodo.com/miserneo/archives/4736885.html

作者為新世代詩人,自由作家,從事日文翻譯工作,致力於推廣日本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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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婚禮】長春戲院7月10日 上映

 

戰車發射出無聲的砲彈

自動步槍斷斷續續沉默的擊發

人們在無言中死去

            ──摘自村上春樹〈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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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令人心碎的悲傷故事,電影院的觀眾卻不時笑聲連連。

 

羅馬尼亞的鬼才導演賀拉提馬拉耶拉(Horatiu Malaele)在劇中以詼諧逗趣的手法鋪陳一場特別的婚禮,純樸的村民、詩意的風景加上本片特有的黑色幽默,使得原本愁雲慘霧的政治壓迫,轉換成帶有隱喻性質的一則變調的成人童話。

 

影片一開始,有個專門拍攝靈異事件的外景隊浩浩蕩蕩出發了,休旅車搖搖晃晃駛向一處杳無人跡的郊外,氣氛相當詭異,擔任嚮導的微笑男子,帶領他們進入一處巨大的工廠廢墟,有幾名身穿黑衣的婦女,像鬼魅一般在斷垣殘壁中現身。

 

最初這裡是個農村,後來共產黨來了,害得村民們流離失所,村莊被消滅了,於是蓋起了工廠,以供應物質所需。後來,資本家也破產,無奈地離開了工廠,於是那地方變成奇特的觀光景點,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那些黑衣婦女又會聚集在此,手持白色蠟燭悼念自己死去的丈夫,而負責記錄的攝影師,則是一張張拍下她們惶惑無助,被恐懼與悲傷染色的眼神。

 

一九五三年,前蘇聯重要領導人史達林逝世的消息,震驚全國,政府下令七天之內,不得舉行任何公開活動,臉上不能有笑容,不得舉行葬禮,婚禮被迫得悄悄進行。然而,政治現實是如此殘酷無情,連偏僻的小農村都不放過,在那個年代,共產體制下極權統治的操控力量之強大,實在令人不勝唏噓。

 

當脆弱的強權一夕之間崩解,所有處心積慮建立的制度猶如夢幻泡影,留下來的部分,只有被迫害的人民受傷的記憶,還有支撐時代變遷的巨大水泥怪獸,它以廢墟的形式,告訴我們這裡曾經有一段不復追憶的往事……。

 

一九五三年的天空湛然如洗,情竇初開的年輕男女在麥田裡光裸著身子做愛,遠處有坦克車進行例行的操練,戰爭似乎已經離他們很遠了。同一時間,鏡頭帶到一處格林童話中才會出現的小酒館,男人們聚集在酒館打牌喝酒聊天,面對物質日益缺乏,土地被政府強行徵收的現狀,他們依然保持樂觀和幽默,並沒有被現實擊垮,但身為共黨走狗的村長卻是眾人嘲笑的對象,他希望積極推動村民們加入共黨,但事與願違,連小小一場為政治宣傳的電影欣賞活動,也被搞得雞飛狗跳,差點以鬧劇收尾。

 

最精采的莫過於電影欣賞活動結束後,如夢似幻黑色的華麗隊伍在黑夜中出場,宛如費里尼作品不可缺少的巡迴馬戲團。個子矮小的侏儒男,在馬戲裡找到他心儀的侏儒女人,兩人在哈哈鏡圍繞的迷宮中相視而笑:「我們這樣很快樂,為什麼孩子們想長大?」「因為他們笨。」

 

還有,新人的婚禮進行時,所有參與的村民們壓抑內心的激動和歡樂,和整個氣氛呈現極大的反差,樂隊們必須假裝快樂的彈奏,刀叉都要沒收,以免發出聲響,還有肚子不舒服,強忍著不敢放屁的橋段,現場觀眾是笑到連眼淚都要噴出來了,只是那些純樸的村民萬萬沒想到,這場秘密進行的婚禮必須被迫中斷,喜事瞬間變成喪事……。

 

看過【美麗人生】(La vita è bella)、【羊男的迷宮】(El Laberinto del Fauno) 的朋友,誠心推薦這部笑中帶淚的佳片,讓故事滲透進入你靈魂深處,打開看世界的眼睛,即使不美好的人生,也有一段難忘的好風景。 

 

延伸閱讀:無聲婚禮-沒力史翠普的觀影札記

 

你拍攝的 nuntamuta。

片名:無聲婚禮 Nunta Muta 上映日期:2009-07-10 類型:劇情、愛情 片長:87分 導演:賀拉提馬拉耶拉(Horatiu Malaele) 編劇:亞德里安‧拉斯提克(Adrian Lustig) 演員:梅達‧安德麗雅‧維特、亞力山卓‧波多遜。 出品:羅馬尼亞、盧森堡、法國 發行公司:佳映。羅馬尼亞語發音。

官方網站:http://www.j-ent.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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