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110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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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和沒力在樓下的麵館吃麵,有幾本雜誌待會要還。沒力抽出今期的《壹周刊》提醒先讀完北島專訪再拿去租書店還,我一邊啖著碗裡的獅子頭,一邊細讀這篇文章,照片上拍的是北島在馬鞍山的專屬書房,有休息室,面海的窗景,木質的書架,還有小廚房可以煮東西及泡茶,感覺十分愜意,哪個文人不嚮往這樣的書房,這是香港中文大學供給他的教授研究室,簡直是頂級的VIP待遇。


其實,北島並沒有完成他的學業,文革十年紅土地鬧得沸沸揚揚,幾乎沒什麼人去學校上課了,操場和教室是人民的批鬥大會,眼看著學校永無止盡的停課,北島趁著這個空檔和同學去了趟北京遊玩,還在天壇照了張相。文革以後,他被下放去做混擬土的建築工人七年,後來又做了五年的鐵匠,他們說這不是勞役,這是學習,我們好青年要向工農兵看齊,才能對祖國做出貢獻。


輟學的北島如何能任教於東亞研究所?憑藉的是他作家的身分。在那個知識貧瘠的年代,你求知若渴,哪兒有書就挖來看,如果能找到一間圖書室,都快瘋了,欣喜若狂的讀,日以繼夜的讀,沒錢讀就借來看,沒錢買就動手抄下來,想辦文學雜誌,沒錢買紙,就請朋友從印刷廠每天順一些紙來,日積月累的直到創刊號終於印出來,誰知道這本雜誌往後竟然發行到全世界。


記得念大學的時候,偶然在詩刊上看見「朦朧詩」,當時並不明白對岸的詩歌發展曾經出現過怎樣風起雲湧的時代,因為政治是敏感詞,經歷過白色恐怖年代的老一輩或許比較能夠體會,用文字揭露時弊更是犯了當局的禁忌,所以詩人們要為自由的吶喊發聲,要去捍衛心中的真理,不得不用朦朧的詞句,意象的語言去抒發,成為文革後大陸詩壇最先鋒的一群人,北島、舒婷、顧城,幾個閃亮的名字,從此住進我的心裡,如今顧城自殺,舒婷成了大陸一級作協委員(等同於文化部官員),而北島人在香港,依然是流亡作家身分。


一九八九前夕,北島聯合了其他三十位作家發表聯合簽名信,要求中共當局釋放魏京生等異議分子,天安門事件發生後,他人在海外參與文學活動,還是友人致電告訴他才知道自己被列為黑名單,從此再也無法返回祖國,在廣場上學生們把北島的詩句寫成大字報「寧靜的地平線/分開了生者和死者的行列/我只能選擇天空/決不跪在地上/以顯出劊子手們的高大/好阻擋自由的風/從星星的彈孔裡/將流出血紅的黎明。」在那裡靜坐、絕食、抗議。詩歌展現出超乎想像的力量,曾經這個人寫的詩,一夕之間像閃電劃過天空傳遍全中國!



其實,我寫詩有一部分受到北島的影響很深,但台灣這裡的讀者不覺得,因為他們對北島的作品很陌生,並不知道他們那一代人生存的背景,不瞭解那些詩歌的抒情中,隱含著深層的哀痛與精神上的折磨,直到最近有朋友提起我寫的詩,覺得有一種腔調和大陸詩人很相近,我摸不著頭緒,其實我看的大陸詩歌很少,今天我終於想起來了,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曾拿起大雁出版的北島詩選、顧城詩選、朦朧詩選,一行一行的讀,一頁一頁的抄,有些詩句我甚至隨口就能背誦,一字不差,要說沒有被影響,那是騙人的,不過,因為對北島熟悉的朋友不多, 所以也不曾被人發現過。


北島現在生活條件很優渥沒錯,中共當局對他的態度放軟,前後幾次回去北京探親,他被海內外的輿論罵得很兇,但他廿多年流亡的過程無人聞問,大陸文壇罵他是騎牆派、走資派,海外一些華人罵他是市儈的消費者,多年來始終在消費「流亡作家」這個詞語。不管別人怎麼說,北島依舊是北島,我明白他的內心始終處於憂患狀態,過去廿年來他是個有家歸不得的遊子,他的臉上寫著遷徙歲月的滄桑,他說在這個沒有英雄的年代,他只想做個人。


文化批評家薩依德在《知識分子論》一書中曾說:流亡是最悲慘的命運之一。他認為,知識分子勢必要維持隱喻式流亡的姿態,因為是處於兩者之間的狀態,同時具有祖國和異鄉的雙重視角,用「邊緣」來怒責反諷「傳統與舒適」。如果流亡是北島所背負的命運,那麼荊棘必然是他的冠冕,將這樣的冠冕戴在頭上,像是個被孤獨嘲諷的末世君王,晚年的願意只求安穩二字,只想和自己的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不必再分隔兩地,不願過著飄蕩無依的日子,也不再有鋒利的語字錘打在火熱的鋼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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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是被故事蒙住了的黑眼珠,夢為故事的去向打亮了光。

對我而言,書和床一直有著緊密的聯繫。躺在床上讀著自己喜愛的書,無論採取什麼樣的姿勢,都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完全隨心所欲,乃是人生一大賞心樂事也。而躺在床上閱讀的習慣,可以追溯到我還不識字的年紀。那時候,母親拿了一些用來教小朋友看圖認字的啟蒙書,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教我,牙牙學語的我,開始把單字和圖畫聯想在一起,覺得很有趣。母親常常會說故事給我聽,在熄燈之前,我們擁有最棒的冒險故事和童話作為背景的夜晚,迷人的想像力帶到好遠好遠的地方,玩得都不想回來了。

從小,我就是個好動、頑皮的孩子,只有在聽故事的時候,可以完全地安靜下來,用我的耳朵去接收母親的聲音,充滿了母性溫柔的聲音,哄小孩安穩入睡的聲音,故事說到了最後,聲音愈來愈細,愈來愈微弱,直到我的意識遊走在夢的邊緣,我聽不見故事發展到哪裡?只聽見母親開始唱著搖籃曲,直到我的眼皮闔上,呼吸漸漸緩慢下來,直到母親為我關上了房間的燈,離開房門時輕輕把門帶上。

我喜歡母親說故事給我聽,有時候,我甚至希望她可以和我一起拿著書本,唸故事給我聽,我覺得看圖說故事,就是從母親身上學到的本領,她覺得有義務透過故事的講述來告訴我做人的道理是什麼?而我則醉心那些看不見的世界、有趣的動物以及神奇的魔法和可怕的巫婆,我會盯著圖畫書上的字,要求母親告訴我現在唸到了哪裡?那些字我還不認得其至還不能正確地唸出它們的發音,但是我知道那些字是有魔力的,因為當我用小手去觸摸那些字的時候,一種莫名的興奮常讓我陷入彷彿音樂的情境之中,即使聽母親唸故事已經聽得昏昏欲睡了,我還是會央求母親繼續把故事往下唸,直到我已安然熟睡為止。

當我再長大一些,母親的工作開始忙碌,沒有太多的時候唸故事給我聽,我只好自個兒學習如何識字和唸書,我會把新認識到的單字反覆地唸熟,然後每遇到一個新的單字就跑去問母親這個字是怎麼唸,它是什麼意思?據說有位作家聽到別人唸出一個字,腦中會出現不同的顏色,還有的人,看到書本上的字會當作是音符,但文字對我來說又像是小精靈一樣,有時候它們還會湊在一起跳著舞,在童稚的時光裡,我總愛替自己編織這些幻想,好讓我的童年不會感覺到寂寞。

當我領教了各種奇奇怪怪的讀書方法,我還是最喜歡趴在床上閱讀,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人跟我一樣,喜歡自己變成一隻懶懶的趴趴熊,直接把枕頭當成書桌,而床邊故事集幾乎是我們最初的讀本,唸故事給我們聽的人是最早的老師,我們在學齡前閱讀到的東西,會不會產生「銘記」的效果,把世界觀啊、人生觀啊、愛情觀啊,都印刻在腦袋裡?我一定是個貪婪的小讀者,總想把所有的文字都裝在肚子裡像七隻小羊的故事中那匹壞心的大野狼,然後把故事縫上,即使滾到河邊溺死也無所謂啦!

當我們沉浸在故事書的世界,讀到忘記了時間的存在,有個溫和而嚴厲的聲音在命令我趕快上床睡覺,但我怎麼能輕易地拋棄我的冒險,我只好成為一個偷時間的小賊,在黑夜的房間裡,偷偷就著門縫透進來的光線把未竟的章節讀完,或是僅憑著高掛在牆上的小夜燈,吃力地認識那些昏暗中模糊不清的字。

我想起更大一些的時候,我在高中的宿舍裡,偷看可能被沒收的漫畫、少年快報、偵探以及黃色小說,許多人和我一樣是在熄燈之後,用手電筒躲在厚厚的棉被裡把一本本書看完,也有人練的是金庸的武俠,有人練的是電玩秘笈,悶著頭把三民主義和狄克生片語背完的人,呼吸的是那個年代的空氣。

當然床舖和被窩之間,一定要留點縫隙免得把自己悶壞了。這樣的行為,好像穴居在山洞裡的遠古祖輩,知識帶著誘人的香味,餓的人就想要吃,永遠沒有飽足的一天,窩在棉被裡的溫暖,如同在母體的子宮,身體被羊水所包圍,感覺特別地安心,又不時待察看是否會被巡察的舍監或值班室長看見,閱讀的行為既是一種獲得滿足,又新鮮刺激的的冒險活動。

再拉回到小時候,趁著爸媽都熟睡了,我聽見家中的聲響逐漸平靜下來,如果這時候我還是無法入睡,索性就打開房間的大燈,肆無忌憚地讀著我的故事書。只要有一點點風吹草動,或是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我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燈關掉,膽顫心驚地熄了燈,回到床上假裝自己已經睡著,等到爸媽其中一人開門探視並幫我重新開上棉被(我甚至會假裝踢掉了被子),再次把門帶上時,我會聽見小小的心臟在我身體裡呯呯呯,狂亂跳著的聲音,這聲音好多年沒聽見了。

在床上,不管是仰著讀或趴著讀,或是靠著床邊的水泥牆,像打坐似地讀著枕邊書,都是我平日最享受的時光,遠避電視和廣播節目,我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小天地,不受任何人打擾,這時候,突然的電話鈴聲成為最後的敵人,它可能在當下打斷了我的神遊,讓我從一朵快速飄移的筋斗雲掉下來,我的朋友啊,求求你別在午夜打電話給我,那正是我和書本纏綿做愛的時間啊,你不能體會那瞬間即逝的愉悅頓時間陽萎了的沮喪與無奈,一部份的閱讀樂趣很快地就這樣溜走,再也找不回來!

有時候,失眠的夜晚,我也會找一些難以消化硬梆梆的理論文叢來閱讀,或是大部頭的小說,看了後面忘記前面在說些什麼?完全無法集中精神在書本上,這時候,我就快要進入自我催眠的階段了。入睡之前,我總是會再讀個幾頁書,哪怕窗外就要傳來黎明的雞啼我也不管。當我累得只能用一隻眼睛來閱讀的時候,我看見的不再是文字,而是畫面和色彩,伴隨著安眠曲,為一整天精疲力竭的生活,劃下休止符,手抓著書,記不得睛睛停在哪個段落、哪一行、哪個字,便趴著睡著了,有時書還會掉落在床邊地板上,把我嚇醒,恍惚地看看四周又進入沉睡的夢鄉,有時候夢境裡還會延續手捧著書閱讀的夢,說夢話的時候還會把夢到的書中文字唸出來那才可怕,這是聽朋友轉述給我的,至今我仍然抱持懷疑?

好喜歡童年收藏的那些床邊故事集,隨著搬家和成長,有些故事書在不知不覺被淘汰了,進入垃圾場或是學校的圖書室,我好想念它們,畢竟也陪伴我度過了長長的時光,而母親為我唸故事書的那幅溫馨畫面,只能停留在記憶中那個泛黃柔焦的鏡頭中。


我的床邊故事集 by 銀色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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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波記得女人離去時,街道上飄著梔子花的香氣,他並不在乎女人說的故事,究竟是夢境?還是真實發生的事?他只記得彼此的約定,假使聽完了女人說的夢,可以獲得 1000 英磅的酬勞,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他開始幻想擁有這筆錢之後的生活,這幻想為他庸俗而平凡的人生帶來了希望和快樂。


與其把家中那台快壞掉的電暖爐拿去修理,不如乾脆買一台新的更划算;或許可以撥一部分當作頭期款,買下他一直覬覦許久的雷諾跑車,帶著老婆孩子去地中海附近的港灣旅行,曬曬免費的陽光;或者換一套更體面的西裝,前往城市郊區開發新客戶(當然還是賣他的百科全書)。 


如果答案以上皆是,那他肯定樂歪了,因為公司財務狀況吃緊,去年沒領到年終獎金,今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要是能得到這筆錢……塔波掩不住臉上的笑容,索性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女人的夢還未說完,他只有耐心等待下次會面,才有機會領到酬勞。女人離去前,從黑色包包掏出一張印刷精緻的名片,正面印有燙金的餐廳名稱,背面則是一組陌生的地址,「下周四晚上七點整,我們約在那兒碰頭吧」女人如此說著的同時,塔波注意到她的唇膏是紫色的,和印象中巫師帽的顏色很相近。 


塔波不疑有他,端詳了一下名片上的字樣,用手指確認過紙張的材質,是一種柔順細緻的觸感,這肯定是間好餐廳吧,他內心暗忖著,隨手把名片收進西裝外套的暗袋。而女人的帽沿依舊低垂,只見她性感的雙唇一開一合,旋即拾起她的黑曜石名牌包,轉身推門離去,而時鐘的指針已過九點鐘,霧色籠罩在伊斯伍德街,路燈顯得格外的迷濛。


不知不覺,塔波在沙發上睡著了。夢中來到了一座遊樂園,是他童年曾駐留的懷念之地,販售入場券的小姐,居然是鄰居瑪蘭達大嬸,那個橫掃露天市集,以殺價兇狠聞名的歐巴桑,如今在夢中笑臉迎人的姿態,真是令人作嘔,誰能想像一列生鏽了的雲霄飛車,竟然會有一群上班族模樣的大人們,像孩子一樣興奮地排隊,吵著要坐最前面,連心臟不好的丹頓先生也搶到了位置,好像趕著去投胎似的。

 

怪異的場景接二連二出現,旋轉咖啡杯坐著他早逝的爺爺和奶奶,被火車撞成植物人的舅舅,還有老年痴呆症的雜貨舖老闆;吹汽球的小丑是塔波的小學老師,那個每年獲頒模範教師特優獎,卻在私底下騷擾自己的學生和家長的王八蛋,恰好經過他面前,把一顆紅通通吹得鼓脹的汽球遞給了他,這一切的一切,全然不合邏輯,塔波手中拎著紅汽球,眼看著雲霄飛車正要出發,他突然無法反應過來。

就在此刻,鈴…鈴鈴…電話響起。


塔波魂不守舍的,從沙發上跳起來,半閉的雙眼朝辦公桌上望去,確認聲音的方向,他連忙衝上前去接起電話,話筒的另一端,傳來沒好氣的聲音:「厚!都幾點鐘了,還不回來?我以為你跟傑夫那伙人去酒吧鬼混,我照著電話簿上的名單挨家挨戶的打電話找你,結果他們都說你下班了,誰曉得你這死鬼,居然還在辦公室?該不會剛睡飽了吧?家裡飯菜早就涼掉放進冰箱,不回來也不先說一聲,害老娘苦苦等到肥皂劇也演完了,鄰居八卦也聊完了,孩子的尿布剛換過,你到底要不要回來啊?」


塔波最怕他那個獅子吼的老婆了,「我現在馬上回去,因為有些事耽擱了……」最好立刻給我滾回來,老娘現在要去睡了,回來記得幫我買一條土司,還有魚子醬,明天要做早餐,話才說完,砰一聲掛掉電話,這是塔波他老婆的習慣,絕對不能留餘地給對方,塔波聞聲也只好吞吞口水,把辦公室的燈捻熄,立即動身走半個鐘頭的路程回家,並順道在巷口的漢斯麵包屋買了一條鮮奶土司,還有老婆愛吃的挪威魚子醬。

踏進家門那一刻,客廳牆上的掛鐘正好敲完第十二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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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xposure - 1x.com - Photo: free your mind by Anja
 "free your mind" Photo by © Anja

女人說:夢到自己父親生了一場怪病,躺在醫院的加護病房,父親身上插滿各式各樣維生系統的管子,呼吸很微弱,聽不清楚他含糊的聲音到底在說些什麼,可能是痰卡在他的喉嚨裡,好像在說「我好渴,給我一杯水喝」,因為父親的眼睛一直盯著茶几上的玻璃杯,從喉嚨發出奇怪的聲音,於是她攙扶著父親,從病床上坐起來,然後遞給他一杯溫開水,父親很緩慢地喝完那杯水,一句話也不說,只見年邁的他,眼角有些微微的濕潤。


這不是第一次夢見父親躺在加護病房了。女人描述病房裡的擺設,歷歷如目,復古的維多利亞掛鐘,漿白的被單,從未換過的乾燥花,消毒水的味道瀰漫整個空間,茶几上還擺著死去母親的相片,保溫瓶和藍色條紋毛巾,剛用完膳食的餐具還未收走,指針停在七點半,提醒她該餵父親吃藥了。


在這個夢裡,她從來不知道父親得了什麼怪病,久而久之,照料病中的父親變成一種生活習慣,就好像她早已習慣家中男人會莫名其妙把她拖進房間狠狠揍一頓,接著扒光她的衣服粗魯地跟她做愛一樣,有些東西在她心裡悄悄地埋葬,彷彿可以聞到父親該換洗的被單,那種濃厚混雜著體臭和汗水還有病氣的味道,女人默默承受這一切,如同上帝為她精心安排好的磨難。


重點是父親的主治醫師桑吉爾夫,讓她非常的在意,他是個年約五十多歲的老男人,當然年紀不可能比他父親老,長著濃密的體毛,雖然總是穿著正式的襯衫,深度數的眼鏡也頗有專業感,但卻遮蓋不住有濃密體毛的事實,尤其當他拿出聽診器在父親的腹部上下左右游移的時候,她覺得渾身不舒服,想像著醫師毛手毛腳猥瑣的在她身上進行觸診,明明病人不是她,但那種噁心感仍揮之不去。


桑吉爾夫是俄國人,聽說年輕的時候曾是摔角選手,後來因為職業傷害被迫離開競技場,跟從教練的一位朋友開始學醫,起先學習的是外科手術,後來也研究器官移植,在這間醫院可是相當有聲望的一名主治醫師,據說曾結過婚,後來原因不明的離了婚,好像跟醫院裡的護士長搞過曖昩,總之,病房裡除了病菌之外,八卦最多,總有些沒憑沒據的傳言,在護士和病人之間傳開,成為茶餘飯後的話題。女人說她從來也不曾對老男人有過性幻想,唯獨桑吉爾夫,這個曾令她掩鼻而過的肥佬。


連續的夢中,女人主動打電話跟主治醫師詢問父親的病情,其實她只是想聽聽對方強而有力中氣十足的嗓音,有著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粗獷和直率,她想像著桑吉爾夫壯碩的臂膀,從身後將她緊緊抱住,然後脫下醫師袍,貼近她的背,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濃密的體毛和汗水滑膩,她分心走神,完全沒在聽對方在話筒中到底說了些什麼?下意識只記得醫師病房巡診的時間,就匆匆把電話掛掉,怦怦然心跳得好快,不禁臉紅了起來。


為什麼夢裡的桑吉爾夫,和父親的長相竟有些神似呢?
她不明白對桑吉爾夫是怎樣的感情,也不想把事情說清楚講明白,也許潛意識裡懷著戀父情結也說不定。


女人忽然問我,聽這些私密的事會不會感到尷尬?我說沒關係,夢境的內容很有意思,我會想知道後續會有怎樣的發展。雖然夢中的父親病得很嚴重,每天定期要替他餵食,量血壓,協助他翻身,裝尿袋,清他喉嚨裡的痰,但只要一想到桑吉爾夫很快會來巡診,女人又提振起精神,下意識地從皮包內拿出粉盒,進行必要的補妝。


她在夢裡始終穿著紫色的小洋裝,「看起來比平常年輕了五歲」這句話是桑吉爾夫說的。女人在現實世界留著一頭俏麗的褐色短髮,在夢裡她記得在醫院的洗手間照鏡子的時候,鏡中呈現的自己卻是金色長髮,這點她完全無法理解,夢裡的自己不管是角色和裝扮都和現實有些微的不同,只有她鍾愛的香奈兒包包永遠是黑色的,閃爍著光芒的黑曜石般的黑,包包裡裝著她新買的藍色睫毛膏。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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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過羅倫塔波(Roland Topor)的故事嗎?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推銷員,挨家挨戶兜售百科全書的人。


那個年代還沒有像現在有網路這麼發達,很多住在鄉間的人,一輩子沒看過百科全書,壓根兒不知道裡頭寫的什麼鬼玩意?關於知識的傳遞其實遠比你所想像的來得遲緩。


百科全書就是最好的例子,人們寧可相信聖經對他們有益處,至於百科全書嘛,它既不是生財工具,又不是娛樂消遣,還賣得那麼貴,幾乎可以買下一整座穀倉的牛,真不知道買它要用來做什麼?


你不得不佩服羅倫塔波驚人的說服力,他說百科全書是上帝的禮物,讀它的人有福了,可以看見遙遠海洋另一邊的神奇國度,可以翻越山嶺去尋找無人知曉的礦藏,可以種出甜美多汁的水果,可以一窺輪船與坦克車的內部構造,他說得天花亂墜,還說這份禮物一點也不貴,只要透過他辦理銀行分期付款就可以整套帶回家,他會從總部寄全新精裝的百科全書宅配到府,還會附贈一顆羽絨的枕頭,可以舒服的躺在床上盡情閱讀,也不怕腰痠背痛,如果睡著了,也許會夢見上帝。


很多人聽了心動,彷彿被催眠似的,莫名所以買下所謂的「上帝的禮物」。然而,當他們收到這份禮物時,內容其實乏善可陳,編排差勁,錯字連篇,裝訂不齊,用便宜的紙印刷,不到半年,整套書都泛黃了,幾乎沒什麼彩頁,跟塔波手上那本全彩印刷、裝幀華麗的展示樣書簡直不能比,所以說不要太相信推銷員的話,就是這個道理。


號稱全世界最偉大的牛津百科全書,很可能只是用廢棄的廣告紙回收製成的紙漿,在骯髒像垃圾堆的地下印刷廠隨便裝訂的三流百科全書,但是住在鄉間的人並不知道這些,他們捧著上帝的禮物,滿心歡喜的念著祈禱文,在一天的疲憊中睡著,隔天又開始重複過著辛勤工作的生活,買來的百科全書只翻開前面幾頁,看見那些陌生的單字和專有名詞心生敬畏,卻很少再翻閱過,還是認命的把銀行剩下的分期付款繳清。


其實塔波也有夢想,他並不想一輩子當騙子,但是他有房貸要付,有一對嗷嗷待哺的子女要撫養,而塔波的老婆從不願意去外頭工作,更何況每次當塔波在餐桌前跟他父母描述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時,總會被嗤之以鼻子,父親說:你拿這些做夢的美國時間多賣個幾套百科全書,搞不好今年冬天就可以去普羅旺斯度假了,不要成天老想著錢會從天上掉下來,父親是個務實的公務員,他永遠擔心塔波這個寶貝兒子成不了氣候。


直到某天傍晚,有個女人來辦公室敲他的門,事情開始有了奇妙的變化。那個女人始終戴著披薄紗的淑女帽,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神秘感。塔波一開門,香水的氣息立刻使他的鼻腔有了騷動,他原本以為女人是自動上門的客戶,又可以談成一筆百科全書的生意了,但後來的發展並非他原先所預想的情況,而是正好相反,女人來找他的目的,只是為了說一個夢給他聽。


「這是個真實的夢」女人壓低了聲音說,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只要你願意從頭到尾聽完,我會付你100英磅,說著她微微打開黑色的香奈兒皮包,裡面白花花的鈔票令人炫目,就算是偽鈔,聽個故事也沒什麼損失,畢竟幹推銷員這行的也不是省油的燈,總不會被騙吧,塔波心裡盤算著,雖然他不清楚眼前這名神秘女子究竟是什麼身分,也許是上流社會的名媛?也許只是手邊有名牌包的高級應召女郎?


管它的,如果有人主動給你1000英磅,耐心聽完她說的夢,應該不是什麼難事,於是他堆起笑容,請女人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然後拉了張木椅並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菸,點起其中的一支,開始聽女人說她的夢。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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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Cats

偶然間,在網路上發現這張貓公車的圖片,覺得很有趣,就開始 Google 搜尋

Ryan Conners 是一隻貓的民間藝術家,她住在俄勒岡州波特蘭市,她有兩個漂亮的孩子,Tiarnan Smári 和 Anna Siobhán,養了四隻貓, Puddy, Merlin, Dahlia, and the Bombay babies-Carbon and Violet。我畫畫,製作娃娃以及各種紙的創作,任何只要能夠創作出來的東西,我會盡可能嘗試去做,但我不喜歡尖銳的東西,例如縫衣針之類的,她在網誌上如此介紹自己。


我喜歡她的作品,有一種暗黑系的甜美風格,你會覺得畫中的黑貓有她們自己的世界,就算是耍心機,還是超可愛的啦,很想走進她們的世界,展開奇幻的旅程,搭著貓公車走在妖異的暗黑森林,聽搖滾樂,帶著糖果和心碎,一直開到世界的盡頭,還有萬聖節系列也是超讚的,我喜歡女巫湯。


版權所有 Ryan Conners 

 


貓公車 Part 2

坦白說,我對黑貓沒什麼抵抗力,最近參訪朋友的版畫工作室,也養了一隻可愛的黑貓,胖胖的。

底下的貓天使,讓我想起那些離開朋友遠在天國的貓,她們一定很幸福。


天使系列 Part 1


天使系列 Part 2 

 


萬聖節系列 Part 1 我先去 7-11 買幾打啤酒,等我回來喔。 

萬聖節系列 Part 2 來煮一鍋女巫湯吧!


萬聖節系列 Part 3 狂歡晚會開始了!


萬聖節系列 Part 4 我們永遠會是好朋友。


萬聖節系列 Part 5  哦噢,走錯路了。


萬聖節系列 Part 6  不給糖,就搗蛋!

 


萬聖節系列 Part 7 化裝舞會


萬聖節系列 Part 8 太可愛了,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它。


哇~這就是傳說中夜間會發光的蟲子啊

 

今天先介紹到這裡,下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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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Illusionniste 法國動畫【魔術師】


遺失一串鑰匙的男人徘徊在巷弄間尋找手影的魔術師。

纏繞在他脖子上的繩索已然鬆開了,街燈仍默默吃著黑,

像老鼠一樣緩慢吐出蒼白的煙圈,數字是六,形式像巧克力,

轉角的咖啡桌上,藍帽女士抽出兩張塔羅牌,分別是「愚者」和「吊人」。

男人幽幽的眼神望著馬車隱去的方向,

有教堂深夜祈禱的燭光隊伍和月夜抬棺的運屍人,

他們在命運交錯的城堡前,約定要領養一名來自波斯的孩童,

潔白的牙齒和微笑,古銅色的皮膚和黑髮,內心澎湃著海潮的聲音,

檸檬滋味,貿易風與帆船派,說好的藏寶圖又被古老的腓尼基人載往迦太基港,

消失的帝國是男人腦海中的幻影,簡約的航線,遙遠而古老的神秘東方,

星星在天空發出爆烈的聲響,肥沃月彎的水草們靜靜歌唱,

男人遺失了一串天使的鑰匙,找不到夢裡芝麻開啟的那扇通往異世界的門。

 

文字 / 銀色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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