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快手的部落格│妖怪煉成陣

《消失的樓層》一、邪門　02　文／銀色快手　加入我的噗浪

【視而不見的樓層】



大二那年暑假，DM 在重慶南路上一間外文書店打工。


主要的工作內容，是管理書店的庫存，寄發新書目錄給相關的單位，每天依照FAX傳來的訂單，處理集貨、包貨和出貨的業務。簡單來說，像DM這樣的一個工讀生，大抵上是個打雜工，書店裡外大小事都得包辦，雖然薪水不多，就當作賺個經驗，沒想到這個臭小子，倒是把倉庫當成自己的秘密基地。


因為某個不便說明的緣故，那棟商業大樓的頂樓一直租不出去，據說大樓的產權是由軍方持有，至於跟某政黨的黨產有無關連？並不是我所關心的重點，我比較好奇的是DM到底什麼時候破處男？


初來乍到的新進員工，都以為這棟大樓的電梯只有到九樓，因為十樓的顯示燈永遠不會亮，即使用力按下十樓，電梯也不會如你所願，將你載往想抵達的那個樓層，也有人曾經被困在電梯內長達數小時之久，電梯當時停在十樓，問題是門怎麼也打不開。鑑定報告指稱是制動線路不良導致電梯故障，天曉得是不是所謂的官方說法？


反正頂樓租不出去，乾脆拿來當倉庫算了，書店的負責人在會議桌上做出了決定。於是，電梯也不會顯示的樓層，就成了各單位堆積雜物的閒置空間，但是你必須擁有專屬的電梯鑰匙才能登上頂樓，而DM的手上恰好握有那把鑰匙，也因此，保管頂樓電梯鑰匙的他，幾乎把那裡當作是他的專屬空間。


早期租用頂樓的是一家產物保險公司，自從他們搬走後，重要文件和財物統統帶走，搬不走的像是照明設備、收納文件的大型檔案櫃以及辦公桌椅都原封不動被保留下來，你還可以找到民國七十幾年的營業用三聯式發票成堆散置在牆角和檔案櫃裡，從前的報紙、雜誌、廢棄不用的文宣品全都還在，寫不出墨水的原子筆也好端端放在筆筒裡，只是它們髒了、舊了，被遺忘在角落。


空氣彷彿停滯在三十年前的時空。


唯獨用來隔間的毛玻璃破了，地板被潑灑的藍墨水染得髒兮兮，辦公椅的棉絮彈出來了，不矯飾的雜亂感和隱然散發出的歷史光澤，使得這個閒置空間充滿廢墟的氣息。


DM 每天下午固定要去頂樓進行盤點和出貨。


由於租金難以想像的便宜，他服務的單位租下其中一小間房當倉儲。若不是大批進貨的日子，頂樓等於只有他一個人在管理，也只有他一個人使用，他尤其喜歡這種髒亂無序疏於整理的閒置空間，彷彿在幽暗的深谷準備升火紮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