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的另一半對我很好,我的兄弟姊妹對我很好,我的孩子很聽我的話,我的父母一直很照顧我,我的朋友很願意傾聽我的煩惱和抱怨,我的家庭在別人看來很幸福美滿,甚至是別人眼中很羨慕的理想生活,但是我有些事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有些秘密已經被我藏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每當我獨處的時候,只要一想起那些不願再去面對的事,心情就變得異常沉重,壓得我喘不過去來,感覺自己很努力在呼吸但是吸不到任何空氣,就覺得心裡好痛好痛,痛到快受不了,痛到快要崩潰,痛到整個人要爆炸了,這世界上難道沒有人能夠真正瞭解我嗎?我不明白瞭解一個人有那麼難嗎?可是我真的完全找不到可以好好說話的對象,願意好好傾聽我內心所有所有的難過委屈,疑惑和不安。我好像被困住了,困在很堅硬冰冷什麼鈍物也敲不破的水泥塊裡面,拼了命想掙扎呼救,可是沒有人聽見我的掙扎,也沒有人聽見我的呼救。

  困在水泥塊裡面,哪裡也去不了。現實生活像是一道又一道的銅牆鐵壁,那裡既沒有門也沒有窗戶,也沒有可供開啟的鎖孔和鑰匙,所有東西在我眼中都是堅硬無比的塊狀物,我甚至無法分辨它們的形狀和顏色,我只能忍耐忍耐又忍耐,忍到我的身體無法承受,忍到我的身體出了問題,忍到我應該要去醫院求診,用漫長的時間等待看病並換取一些彩色的膠囊和藥片以及沒有效用的安慰話。

  或者,我只能繼續偽裝成一個正常的人,讓身邊的人不必那麼的擔心和焦慮,害怕我隨時又出現什麼不正常的狀況,我很害怕我也很苦惱,自己為什麼與眾不同,自己為什麼可以聽見那些不存在的聲音,看見不存在的影像,面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內心的煎熬是旁人所難以想像,也難以理解的,那簡直就像是在看不見邊際的地獄裡漫無目的的遊走,也不知道自己走得多遠,不知道自己走得多累,走得再久還是一個人,走得再疲憊也還是一個人,沒有人與我同行,我好像可以看見自己孤孤單單的黑暗中死去,沒有人看得見也沒有人聽得見,我是完完全全的孤島,孤立在世界末日的邊緣。

  如果這是你的真實寫照,那我要恭喜你,其實你一點都不孤單,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我也是生活讓人羨慕的人,我也有好多好多黑暗的秘密,我也覺得這世界上絕對不會有人完完全全的瞭解我,就連最愛我的最知道我想法的另一半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瞭解我所有的全部。我也有很多埋藏得很深的痛苦,但我相信你的痛苦比我更痛,你的傷比我更深,你受的苦這麼多年了沒有人可以真正的瞭解和體會。你不敢去細數那些傷痕,我也不敢;你不願意去面對的過去,我也不願意。

  那到底該怎麼辦呢?我也不想要這樣,我也不願意讓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著我不想聽到的話語,我也不願意別人提心吊膽的跟我說話怕觸碰到我的地雷,我有好多好多的不願意、辦不到、不可能,我的人生好像充滿了否定句,但別人以為是肯定句。我對人生充滿了疑問句,但他們以為我只是在使用假設語態,希望我不要那麼認真,把自己過得那麼辛苦、那麼拼命。但說真的,我真的是用盡全力在拼我自己的命,拼了命的想要好好的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但我辦不到,我無法關閉身上所有敏感脆弱的感官,無法不聽見人們話語中的虛偽與冷漠,無法不去察覺這世界快速的變動,無法去克制內心狂暴的衝動,我感覺到一切,但它們全部都扭曲糾結在一團,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隨時有可能會崩解,我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抱持著強烈的不信任感,我總是疑神疑鬼,害怕這個擔心那個的,我的大腦好像同時有好幾個秘密警察在執行勤務,監視著我每分每秒的一舉一動,你說要我放下談何容易,要是真能放下的話,我恐怕也不是現在的我了。

   我知道我自己真的被什麼給困住了,但又不清楚那個究竟是什麼?誰來告訴我,誰能聽見的內心的悲鳴,誰能理解那些夜裡默默流下的淚水,誰可以告訴我哪裡才是痛苦的根源,地獄的盡頭。我好需要給自己一個合理的答案,好需要一個可以接受的道歉和原諒,好需要一個可以停靠的肩膀讓我暫時休息一下,好需要一個溫暖的擁抱可以暫時忘卻傷痛,我真的好需要好需要,如果你聽見我的呼救,請你回應我,不要讓我一個人如此孤獨難受。

  其實你需要的是一把心靈鑰匙,可以直接通往意識中沉睡的森林後方那個儲藏秘密的小屋的鑰匙,你期待有人給你這把鑰匙,因為你已經把自己最脆弱真實的一面藏得太深了,藏得你自己都忘了藏在哪裡了,你找不到你信賴的那個任性又可愛的內在小孩,你已經忘記如何才能表現出單純的快樂,你不知道人生該扮演的是別人期待的角色,還是自己想要呈現在別人面前的角色,你很徬徨恐懼不安焦慮,那都很正常,你並沒有那麼的與眾不同,你只是需要充分的休息,而有人能理解你那不為人知的哀傷。其實你真正需要的是一把心靈鑰匙,一個值得信賴的伴侶,一個願意為你赴湯蹈火的朋友,一個讓人敬重而且能指引你方向的精神導師,你需要不份不摻雜任何偏見的信仰,你需要一個可以隨時躲進去的衣櫥,你需要的是沒有顧忌的安全感,你需要的是願意把自己交託給光明的天使。

  聖經上說:「在愛裡沒有憂傷,沒有被隱藏覺得會害羞的事。」
  ──引自哥林多前書十三章
  
  你需要的是線索,去找出你生命中可能的答案。你需要的是理由,一個讓你足以相信人是可以獨自好好活下去的理由。你需要的是被包容和肯定,你需要被別人需要,你需要找到自己的價值,生存的意義,還有承認自己的軟弱無助,你需要可以跟你一起走出傷痛的伙伴,你需要更強大的心靈支援系統,你需要換個想法看世界,你需要培養一種欣賞的眼光,去看待和你不一樣的人,你需要討個公道,你需要正義站在你這一邊,你需要一個不被打擾的環境,你需要去旅行,你需要填補你內心的空洞,你需要知道你還有多少時間可以做到這些,你需要學會面對自己最不願面對的恐懼,你迫切的需要答案,但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你所尋找的答案,所以你灰心喪志,你想要放棄自己,放棄一切,背離那些關愛你的人,把自己封閉起來,把自己鎖在陰暗的房間,你哪裡也去不了,你無路可逃。

  你需要的是一個停損點,接納當下的自己,面對你內在巨大的恐懼。
  
  但是你值得這樣做,你值得為自己這樣做,因為除了你自己,別人並不能真正全面性的來幫助你,存在你內心深處的黑暗力量,是它在控制你的思想行為,是它阻礙了你的人際關係,是它背離了關愛你的人,是它在對你進行殘酷的刑求,是它要你放棄所有的一切,是它讓世界上的事物看起來那麼的蒼白虛幻,毫無意義,你內在建構的超完美牢獄,它的結構已經根深柢固了,它的銅牆鐵壁其實比外在的現實生活更牢不可破,它已經深深的植根在你的血肉骨髓裡,你要如何去面對這麼強大的敵人,它其實就住在你心中,張牙舞爪的舔舐著你的傷痛,每天死拉活拖的把你帶進更深的黑暗世界,而且說它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但你終究要面對的還是自己,以及住在你心裡面的那個惡魔。
  你有權決定讓惡魔繼續住下去,還是立刻請它搬家,
  你其實可以大聲對它說: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永遠不要再住進來了。

  我知道你心裡面很痛,活生生會呼吸的那種痛,因為我也曾如此痛過,好像全世界只有我才能體會的痛。每個人心中都有秘密,每個人都有無法抹平的傷痛,但每個人都在找尋一樣東西,一樣只屬於它自己的東西,每個人都想找回自己的心,自己的靈魂,自己的身體,心裡願意而且巴不得馬上回去的那個家。

  你的心在哪裡,家就在那裡。
  現在你想回家了嗎?
  我願意在深夜點一盞燈照亮你回家的路。
  
  我知道你好累好累,心好痛好痛。可是沒關係的,黑夜就要過去,你可以看見黎明。只要你願意接納自己的陰暗面,把它也看成你人格特質的一部分。不要去排斥它,也不要去忽略它,你是可以一步步走出來的,每次只要跨出一小步就好,慢慢來,不用急也不用慌,跟著你的感覺,你身體的節奏,你的問題會逐漸改善的,你會看見陰雨綿綿之後的藍天,你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新生力量,你會重新掌握自己的人生,找到可能的幸福。

  試著為你自己找尋可能性吧,找尋這件事情並不容易,如果真的那麼容易,那找到的東西也不值得我們一輩子珍惜不是嗎?我也一直在找尋喔,有時覺得已經找到了,可是又會發現可能還有更多值得找尋的東西,只屬於我的東西,只能被我擁有而且進入我記憶中的世界,進入我的人生,成為我自己一部分的重要東西,那個東西才是值得找尋的珍貴的東西。

  現在你還有時間,要不要從現在開始,由你來決定。

  文/銀色快手 2012.12.18 PM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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