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xposure - 1x.com - Photo: free your mind by Anja
 "free your mind" Photo by © Anja

女人說:夢到自己父親生了一場怪病,躺在醫院的加護病房,父親身上插滿各式各樣維生系統的管子,呼吸很微弱,聽不清楚他含糊的聲音到底在說些什麼,可能是痰卡在他的喉嚨裡,好像在說「我好渴,給我一杯水喝」,因為父親的眼睛一直盯著茶几上的玻璃杯,從喉嚨發出奇怪的聲音,於是她攙扶著父親,從病床上坐起來,然後遞給他一杯溫開水,父親很緩慢地喝完那杯水,一句話也不說,只見年邁的他,眼角有些微微的濕潤。


這不是第一次夢見父親躺在加護病房了。女人描述病房裡的擺設,歷歷如目,復古的維多利亞掛鐘,漿白的被單,從未換過的乾燥花,消毒水的味道瀰漫整個空間,茶几上還擺著死去母親的相片,保溫瓶和藍色條紋毛巾,剛用完膳食的餐具還未收走,指針停在七點半,提醒她該餵父親吃藥了。


在這個夢裡,她從來不知道父親得了什麼怪病,久而久之,照料病中的父親變成一種生活習慣,就好像她早已習慣家中男人會莫名其妙把她拖進房間狠狠揍一頓,接著扒光她的衣服粗魯地跟她做愛一樣,有些東西在她心裡悄悄地埋葬,彷彿可以聞到父親該換洗的被單,那種濃厚混雜著體臭和汗水還有病氣的味道,女人默默承受這一切,如同上帝為她精心安排好的磨難。


重點是父親的主治醫師桑吉爾夫,讓她非常的在意,他是個年約五十多歲的老男人,當然年紀不可能比他父親老,長著濃密的體毛,雖然總是穿著正式的襯衫,深度數的眼鏡也頗有專業感,但卻遮蓋不住有濃密體毛的事實,尤其當他拿出聽診器在父親的腹部上下左右游移的時候,她覺得渾身不舒服,想像著醫師毛手毛腳猥瑣的在她身上進行觸診,明明病人不是她,但那種噁心感仍揮之不去。


桑吉爾夫是俄國人,聽說年輕的時候曾是摔角選手,後來因為職業傷害被迫離開競技場,跟從教練的一位朋友開始學醫,起先學習的是外科手術,後來也研究器官移植,在這間醫院可是相當有聲望的一名主治醫師,據說曾結過婚,後來原因不明的離了婚,好像跟醫院裡的護士長搞過曖昩,總之,病房裡除了病菌之外,八卦最多,總有些沒憑沒據的傳言,在護士和病人之間傳開,成為茶餘飯後的話題。女人說她從來也不曾對老男人有過性幻想,唯獨桑吉爾夫,這個曾令她掩鼻而過的肥佬。


連續的夢中,女人主動打電話跟主治醫師詢問父親的病情,其實她只是想聽聽對方強而有力中氣十足的嗓音,有著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粗獷和直率,她想像著桑吉爾夫壯碩的臂膀,從身後將她緊緊抱住,然後脫下醫師袍,貼近她的背,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濃密的體毛和汗水滑膩,她分心走神,完全沒在聽對方在話筒中到底說了些什麼?下意識只記得醫師病房巡診的時間,就匆匆把電話掛掉,怦怦然心跳得好快,不禁臉紅了起來。


為什麼夢裡的桑吉爾夫,和父親的長相竟有些神似呢?
她不明白對桑吉爾夫是怎樣的感情,也不想把事情說清楚講明白,也許潛意識裡懷著戀父情結也說不定。


女人忽然問我,聽這些私密的事會不會感到尷尬?我說沒關係,夢境的內容很有意思,我會想知道後續會有怎樣的發展。雖然夢中的父親病得很嚴重,每天定期要替他餵食,量血壓,協助他翻身,裝尿袋,清他喉嚨裡的痰,但只要一想到桑吉爾夫很快會來巡診,女人又提振起精神,下意識地從皮包內拿出粉盒,進行必要的補妝。


她在夢裡始終穿著紫色的小洋裝,「看起來比平常年輕了五歲」這句話是桑吉爾夫說的。女人在現實世界留著一頭俏麗的褐色短髮,在夢裡她記得在醫院的洗手間照鏡子的時候,鏡中呈現的自己卻是金色長髮,這點她完全無法理解,夢裡的自己不管是角色和裝扮都和現實有些微的不同,只有她鍾愛的香奈兒包包永遠是黑色的,閃爍著光芒的黑曜石般的黑,包包裡裝著她新買的藍色睫毛膏。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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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快手 ● 荒野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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